项一芮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着那棵树皮都裂开了口子的老槐树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了的录取通知书。城里最好的高中，通知上那串名字，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村里人陆陆续续从田里收工回来，看见她站在树下没动，都好奇地走过来。"一芮，你这要去城里上学啊？"

"嗯，走了。"她接过邻居递过来的水壶，嘴唇抿得死死的。阮墨渊说得对，她就是个没用的乡下丫头，考不上城里高中，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少。可凭什么，她享受了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，最后却只能像个过客一样离开？

"墨渊那孩子，你也知道，从小就不爱说话，但对你最好。"刘婶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，一边叹气："这孩子性子硬，你得罪了他，怕是好梦都做不成了。"

项一芮低头咬了口苹果，酸涩的汁水顺着喉咙一直往下烧。"他没说，我就是突然就不见了。"她突然想起上个月在镇上碰见阮墨渊的事，那个人明明不是阮墨渊，可她不敢确定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回到家，老娘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子起落的节奏像极了项一芮小时候弹琴的样子。她蹲下身帮老娘递柴火，想起小时候跟着阮墨渊在槐树下打羽毛球的日子，突然眼泪就涌了上来。

"娘，我想再住几天，等开学前一天走。"她声音闷闷的。

老娘停下手里的活，擦了擦汗问："怎么突然想通了？那可是一千多公里，手机信号都差。"

项一芮咬着嘴唇不说话，最后还是老娘先叹了口气："去吧，孩子大了，翅膀硬了。就是......那孩子性子冷，你别太往心里去。"

出发前一天，项一芮坐着绿皮火车来到城北车站。站台上人挤人，她硬着头皮往前挤，就为了找个人帮忙指路。就在这时，她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人穿着蓝格子衬衫，背对着她站在候车大厅的柱子后面，身形挺拔得像棵小松树。项一芮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冲过去，又怕是幻觉，只好又缩了回去。

阮墨渊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，生生停下了往安检口走的脚步。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