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听着邻桌的说书，咂咂嘴，刚啃完一块 sugar cake，甜腻的滋味还在嘴里。这老茶馆倒是挺有意思，各色人等都能在这儿撞见。有赶着去城南收菜的农子，有找铺子后厨学手艺的半大小子，也有像他这样，纯属歇歇脚，听听闲话的。

“……那官家听闻了此事，大喜过望啊，当即就给李员外下旨了。赏他‘富可敌国’的匾额，还准了他开个‘通利公司’，专门……专门……”说书的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近，吓得林峰往后仰了仰。

“专门啥？”旁边桌一个粗嗓门汉子问。

“专门……专门帮官家收税，倒腾货物！”老头神秘兮兮地嘿嘿一笑，“你道是奇不奇？李员外这公司，牛着呢！往南收丝绸，往北运盐碱，往西采胡桃，往东进海货。凡是从他这‘通利公司’过手的货，官家就能多收三成税！”

林峰听得心里直痒痒。这李员外，倒是比他家祖上是走运了。他林家祖上倒是也有过些田产，但不知怎么就世道变了，传到他爹这儿，就剩下一处快要被租客掀了顶的老宅。稀里糊涂到了东京，口袋比脸还干净。

这李员外是谁？林峰没拜过这个ődì，只在市井传闻里听过名头。倒是他那“通利公司”，林峰最近碰见过几次。好几回见那些富商大贾，金冠玉带，簇拥着一队人马，浩浩荡荡进了那挂着“通利公司”牌匾的院门，出来时则是步履匆匆，神色凝重，不像办正经事，倒像是……押送什么人。

“啧啧，”林峰心里嘀咕，“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传到这份上，这家伙倒是真显眼。”他也想凑近听听，但那几桌人看着都像是有钱有势的，林峰这副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，还是少招摇为妙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崭新的青色襕衫的年轻书生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，正是林峰昨天见过的那个。他脸色有些发白，眉宇间带着焦虑，跑到吧台前，急声向跑堂的喊了句什么。

跑堂的摇摇头，指了指墙角：“二少，您稍等，账房先生马上来跟您对。”

那书生烦躁地跺了跺脚，又回头看了眼林峰这边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悻悻地转身去了墙角的僻静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