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在肖晚脑子里炸开的时候，她才猛地睁开眼。眼皮掀得特别慢，像生锈的窗棂。窗帘挡着外面的光，她躺着的卧室反而显得格外黑。身上盖的被子是丝绸压的，滑得有点硌人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一股虚浮的力气顺着手臂传到指尖。昨晚在台上跳《千手观音》，五个小姐姐一个演一只手。她演的是最外侧，离观众最近那只。一个踉跄，连人带道具（不知道是道具还是真的手）摔下去的时候，后脑勺就撞在了冰凉的地板上。现在想起那触感，肖晚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
“嘶……”她吸了口气，胃里翻江倒海。昨晚没跳好，被傅老爷子看在眼里，又是训斥又是罚她写东西。她熬到快睡着的时候，又被傅琮凛叫醒了。

傅琮凛坐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，背对着她。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光洁的额头上就没一根头发。他本来就是个特别有存在感的人，现在又这样坐着，整个房间像被他笼罩了。

“昨晚没睡好吗？”傅琮凛的嗓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肖晚没搭理他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她能感觉到他没什么事情的时候，就像现在这样，明明人在这里，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可他一开口，那种属于他的、带着凉意的压迫感就又来了。

“睡不着。”肖晚小声嘟囔。

“外面下雨了。”傅琮凛淡淡地说，“声音不小。”

雨。肖晚闭着眼睛，脑子里想象着窗外雨的样子。淅淅沥沥的，还是哗啦啦下的？不知道。反正她的头还是疼得厉害，像被锤子不轻不重地敲着。她现在才明白，昨晚傅老爷子凭什么能那么肆无忌惮地骂她。因为傅琮凛不管多晚来，他都等着她，从没抱怨过。

今天早上，她是被饿醒的。傅琮凛刚回来，在她桌上放了个保温饭盒，就走了。她打开饭盒，里面是粥和小菜，很清淡。这种时候，她真挺讨厌吃这种东西的。可没吃也没关系，等会儿她下楼，傅琮凛一定会帮她弄好。

也不知道傅琮凛什么时候回的。她太困了，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，再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房门虚掩着，她没敢直接出去，怕吵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