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晚缩在墙角那张破旧沙发底下，连脸都挤成了一小块，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两盏小小的灯泡。沙发缝里塞满了灰尘，有只死耗子干巴巴地躺在那，肖晚都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死的，阵阵腐臭味儿倒是挺明显。

外面传来男人低沉的交谈声，隐约还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脱衣服。肖晚的心脏猛地一紧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腿，指节都快掐出血了。她现在才想起来，傅琮凛带她回家的时候，说了这句话，“我的人，我不可能碰别人。” 这话之前她当耳旁风了，现在想起来，像块烧红的铁块，烫得她脸皮发麻。

她不是想听这个，她是怕，怕自己躲在这里，会被傅琮凛发现。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，一旦不爽，能轻易把人撕成碎片。他看她的眼神，有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，冷冰冰的，不带一丝温度。可偏偏，他又帮了她那么多次，给她钱，给她住的地方，从不问她要回报。

这是不是很奇怪？

肖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透过沙发缝往客厅看。傅琮凛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一只脚的脚踝搭在另一只腿上，姿态慵懒，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却像实质一样压在肖晚身上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电视开着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跟傅琮凛那冷硬气息简直格格不入。

男人侧脸对着她这边，角度正好，她看不出他脸上表情。肖晚看着看着，突然眼眶一热。她想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贪心？

傅琮凛开门进来的那一刻，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，就是他会不会讨厌她，会不会把她赶出去。这种念头就像藤蔓一样疯长，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垃圾。可傅琮凛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厌恶她躲在这里，甚至，他只是看了一眼，就闭上了眼睛，轻轻嗯了一声，算是同意了。

承认了她。

肖晚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是不是该……

“怎么不出来了？” 突地，一个低沉又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肖晚猛地一哆嗦，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她知道，该来的迟早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