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新来的小姑娘，名叫小雅，麻脸，但眼睛挺亮。第一天来，坐我对面，拿着个小本子在记东西，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。我假装忙，头也不抬，其实盯着她手上的钢笔。那笔挺好看，银色的，笔夹是小小的玫瑰形状，一看就是老钱。心里暗自嘀咕，这小姑娘，低调啊，年纪轻轻就懂得藏了。

小雅是个话痨，但跟人打交道，她总是慢半拍。可能是新环境，也可能是她本身就这样。后来部门聚餐，她才慢慢热络起来。席间有人问她感情状况，她一顿饭没说话，最后才小声说，刚毕业，没想过这事儿。

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很晚。出来的时候下着毛毛细雨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青草味。路过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柳树，想起大学时候，我和林子墨也喜欢在这棵树下说话。那时候，他总说我是他的欢喜冤家，可每次斗气斗不过我，就转过头去，偷偷看我的眼神，软得能滴出蜜来。

分手后的那些年，我都是这么过去的。一个人的时候，去以前去过的地方，看熟悉又陌生的风景。每次都觉得自己挺可怜的，至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。可遇见小雅之后，好像就没那么难熬了。

小雅这人，特别实在。我随口说句要搬家，第二天她就带了一大堆零食和日用品来看我。我随口说句最近烦，她就耐心听我说，偶尔插两句，总能说到点子上。有时候，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那天，小雅加班。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发现她桌上放着一本旧相册。翻开一看，全是她在大学时候的照片。穿着校服，笑得傻乎乎的。有一张，是她和另一个男生站在图书馆门口，两人手里拿着书，背景是夕阳，特别好看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小雅有时候看我不对劲，会问我在想什么。我问她，大学时候是不是谈过恋爱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摇摇头。我帮她合上相册，放在她桌上，说，或许，有些人，只是出现在生命里，给你留下一个背影，就够了。

小雅没说话，但我知道，她听进去了。

第二天，她给我带了一盒巧克力。说是她表姐给的，让她带给关系好的同事。我拆开盒子，里面静静地躺着几颗，包装已经有些磨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