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往锅里最后撒了一把紫菜，舀起一勺高汤，"咕嘟咕嘟"几声，馄饨就圆溜溜地沉下去了。掌柜的老王头在柜台后打着瞌睡，鼻孔里哼出的呼噜声和蒸汽混在一起，让整个铺子更显稀疏。

"阿月，今儿个怎么没个老主顾？"老王头突然惊醒，眯着眼问道。

"早场都走净了。"阿月搅动着沸腾的汤锅，"不过中学那帮丫头今儿来了一拨。"

老王头愣了下，"是那帮穿校服的？"

"对，领头那个姓苏的，眼角还有颗小痣。"阿月想起中午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，领头的正用筷子挑着刚煮好的馄饨，忽然盯着她不说话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下午三点，苏晓晓又来了。这次她没带同学，就她自己，两手空空地站在灶台前。

"阿月。"她突然开口，声音细细的，"你前男友呢？"

阿月手里汤勺一抖，"滚蛋的时候带脑子滚了吧。"——这是她第五年记住这句话。

"没恶意啊，"苏晓晓掏出手机，"最近老梦见你。"

阿月正往灶台擦手，被这声"梦见"砸得一懵。五年前苏晓晓追着校门口的小混混骂街，现在居然来跟她说这个。

"我们早就不联系了。"阿月把围裙往肩上一甩，"不想惹麻烦。"

苏晓晓盯着她手背上的烫伤，"你这疤痕扎眼睛。"她突然笑了，"我和他分手那天也是吃你家的馄饨。"

老王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"又来个小丫头，赶紧让她坐下吃。"

阿月盯着苏晓晓发梢沾着的面粉，突然想起自己冰箱里还剩半盒草莓——那是苏晓晓走前塞给我的草莓奶昔粉。

"你带手机了吗？"阿月突然问道，"我刚才忘了问。"

"包里呢。"苏晓晓扬了扬黑色的双肩包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阿月眼尖看见"林悦"两个字。她怔了怔，转身去拿草莓。

"你前男友叫林悦？"苏晓晓突然抓过她手，"他跟你提过我的？"

阿月甩开手，"提你干啥。"她把草莓糖浆倒进杯子里，"凉了喝不惯。"

苏晓晓瞪着她，"五年前那丫头偷了你手机，翻到你日记本才跟我们挑事。"

阿月的手顿住了，"你早知道？"

"当然，"苏晓晓把草莓吸得啧啧响，"谁不知道巷口那家馄饨铺子是你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