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苏晚低头，看见一双布鞋停在她脚边，鞋帮上沾着点泥。抬头，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，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脸膛黑得跟老树皮似的，但眼神还算亮。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青翠的韭菜上沾着新鲜泥土，散发着冲鼻的香味。

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苏晚弯腰想把那根尖椒捡起来，刚一伸手，老太太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指着自己的左手：“哎呦，你看我这老骨头，碰着什么玩意儿了？”她伸出左手，手掌心正被尖椒顶着，角上还划了一小道口子，渗出血丝来。

苏晚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掏出手机照明，又把自己的创可贴翻出来。老太太看着那干净的创可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姑娘，你行啊，随身带这个。大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跟个猴崽子似的，非要逞能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家这辣椒，长得真够横的，跟个刺儿头。”

苏晚哭笑不得，这尖椒本来是打算给隔壁张婶炒菜的，谁知道袋子一滑。她把创可贴拆开递过去：“大爷，举手之劳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话音刚落，老太太突然左右看了看，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姑娘，我瞧你面相挺清秀，就是眼神儿里总犯弦儿。是不是藏着啥心思啊？”

苏晚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太太……不会当我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了吧？连忙摆手：“大爷您可误会了，我这是……我这是店里的收银机坏了，正愁着，跟您老人家说句话，分散分散注意力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挂着个“收银机待修”的牌子，脸上努力挤出个无辜的表情。

老太太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自己的棉袄袖口，“我眼神儿不赖，这点子小九九瞒不过我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绕弯子，大爷我这屁股疼，得赶紧回家找老伴儿告状去。菜，我拎着，不麻烦你了。”她说完，提着韭菜，一瘸一拐地走了，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，“丫头片子，以后走路看着点道儿。”

苏晚看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这老太太看着普通，咋说话这么冲？还“犯弦儿”“小九九”，这都年代了，还用这词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