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林晓月第一次踏进这个家,是初冬腊月。窗外飘着细密的雪花,屋里却暖和得像偷了太阳。她被大哥搀着手,刚从村口那辆吱呀作响的卡车上下来。红棉袄裹得严严实实,头巾把脸遮了大半,只能看见一双亮晶晶的杏眼,怯生生的。
“这是……新来的?”屋里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,像是磨破的砂纸。
大哥喘着粗气,边解绳子边回话:“是啊妈,就是林强家那个缺了口的闺女,叫晓月。”
“哑巴?”一个更粗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,攥紧了衣角。果然。
屋里光线昏暗,勉强能看清几个模糊的人影。一个正身板笔直地坐着,虎背熊腰,手里还盘着个磨盘,显然是劳作的。旁边一个妇人正在灶台边忙碌,顾不上看他们。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,正捧着个搪瓷缸子,偷偷瞄着她。
气氛有点沉。
大哥把林晓月推进屋,自己则闷闷不乐地跟那位嗓门大的男的打招呼:“爹,我带她回屋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有事没事都往家里带。”那人摆摆手,目光还是落在林晓月身上,“哑巴?看着不大像。”
林晓月抿抿唇,没说话。她能听懂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习惯了安静,习惯了人群边缘。可现在,她像个稀罕物似的被推了出来,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
“吃饭!饿了吧?”妇人听见大哥的话,头也没抬,开始呼喊。
饭桌上,更热闹了。
“闺女,多吃点菜。”妇人对着碗里的菜发问。
“织毛衣的才用得上针线活啊。”那个女孩歪着头,好奇地打量她。
林晓月依旧沉默,只是小口吃饭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她能感觉到那几个粗汉子投来的目光,带着探究、怀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就是他。
那个嗓门大的糙汉子,饭后媳妇喊吃饭时,他瞥了她一眼,眼神很亮,像要烧起来。
林晓月的心猛地收紧。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被盯着,被打量,像个展品。
糙汉子叫林浩。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也是个远近闻名的“野小子”。脾气暴躁,嗓门大,谁都敢训。可偏偏,他就对家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哑巴妹子格外上心。
人前,他会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,或者在她不小心摔倒时,一把捞住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