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柱窝在炕头，揣着手看天上飘的云。那小哑巴姑娘今儿个又闹腾了，听说在队里闹着要想法子把那口缺了牙的脏碗扔了，说是用起来硌得慌。他抽着旱烟，心里直乐呵这丫头犟得很。

王巧珍扯着嗓子跟人嚷：“老谢头，柱子哥！你们可得帮帮忙啊！这碗烂得都快揭底了，吃饭还得磕碰嘴！俺寻思着，俺娘以前老说的那个什么铜碗，能行不？”周围的婶子大娘都掩嘴直笑，这傻姑娘，来这儿多久了，还是搁心坎上的事儿一个劲儿摸索。

谢柱听完，嘿嘿一笑，凑过去拍了拍王巧珍的肩膀。他娘以前倒是真有个铜碗，可惜早让县城的玩意儿换走了。可他还真记着那碗底子的花纹，要是能淘换回来……他眼睛一转，故意装傻：“巧珍啊，那铜碗可是好东西，能传好几辈子呢。不过，那玩意儿可是稀罕物，哪儿那么好找？”

王巧珍撅着嘴，小鼻子一皱：“俺不管！没那碗，俺吃不下饭！柱子哥，你能不能去镇上多瞅瞅？俺听说，镇上打铁的铺子能打碗，能用铜打不是？”

“打铁的铺子？”谢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那个铜碗，就是从镇上一个姓钱的铁匠铺子换来的。他眼珠一转，立刻笑道：“哎呀，巧珍，你不说俺就瞅见了！镇上老钱家铺子不是要开张嘛，俺正好要去买把煤炉子用，顺道瞅瞅！成呀，要是碰上了，柱子给你带回来！”

王巧珍眼睛霎时亮了，像亮了盏小灯笼：“真的？柱子哥，你真要去？”她拉着谢柱的衣角，活脱脱像个盼爹盼娘的娃。

谢柱拍了拍她的手，故意调侃：“急啥呀？男子汉大丈夫，说去就去？可别到时候我跑半天，你这儿就安顿下了。”说着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

王巧珍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俺窄，俺等你。”然后又想起什么，急急地问，“柱子哥，镇上那铺子离县城远不远？俺寻思……maybe能去看看？”

谢柱看着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，心里又好笑又暖和。他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行啊，要是老钱那铺子事儿不多，俺就带你去。不过，丑话说在前面，人多的地方，你这……”

“俺知道！”王巧珍赶紧打断他，小手攥紧了衣角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柱子哥，俺不胡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