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这嗓门，少说也有五十米开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老谢家门口，本来还有些稀稀拉拉的看热闹人，立马就围上来了几个。探头探脑的，交头接耳的，啧啧，这七零年，比现在上网还热闹。

老谢正蹲在院子角落，捣鼓他那几块破铁。以前是修手表，现在手表稀罕，他就改修自行车了。那辆飞鸽自行车，缺胳膊少腿的，被他捣鼓得跟个宝贝似的。听见动静，他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扳手“当啷”一声砸在车把上，火星子直迸。

“咋地了？没见过耍流氓啊？嚎啥玩意儿？”老谢嗓门不小，自带洪荒之力，把围观的几个小姑娘都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
王婶仗着人多，直挺挺地走进院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谢脸上。“老谢！你个糙汉子，什么时候学闲的了？赶紧把你家那哑巴媳妇儿叫出来！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全是抽气声。连带着蹲在旁边啃瓜的六岁平安，小脸都白了。他娘……他娘怎么来了？还哑巴媳妇儿？这话……这话差点就戳破他娘的秘密了！

老谢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王婶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个笑话。“哟，这不是王婶嘛，大老远来串门儿？我家没哑巴媳妇儿，也没媳妇儿，您老来听戏呐？这院儿里没戏台子。”

“你！”王婶气得直跳脚，“你不说还好，你一说……我就知道你那哑巴媳妇儿对你很重要！你个糙汉子，就稀罕这种娇滴滴的？你也不怕……”

“我怕啥？”老谢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站直了身板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往那里一站，跟棵小松树似的。他伸手在王婶面前比划了一下，意思是你能咋地？有本事你也找个哑巴来啊！

王婶被老谢这气势给镇住了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
“识相点赶紧滚蛋！”老谢嗓门一提，周围顿时鸦雀无声。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钉在王婶脑子里。他指着旁边蹲着的小平安，“还有，你这丫头，少嚼舌根子，再胡说八道，揍你！”

这话说得，把平安吓得差点从地上滚下去。王婶也彻底傻眼了，老谢……老谢咋认识平安了？

这事儿，还是得怪刘翠萍。那天去供销社，公家食堂打饭，正好碰到刘翠萍领着平安去买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