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觉得，自己这大半辈子，就没遇上过什么新鲜事儿。直到今天，在全市最大的医院里，她鬼使神差地撞见了一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，正坐在导诊台前，低头看着手机，闻起来像是刚喷过淡淡的古龙水，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奇怪。林岚是外科医生，习惯了病人身上的各种味道，说他奇怪，主要是指他太……正常了。正常得像个精心布置的新闻片场景，跟这个过分嘈杂的医院格格不入。

“先生，您需要什么帮助？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习惯性拿出了职业假笑。

男人抬起头，眼神清亮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精神病科。”他说。

林岚：“……”

精神病科在这边。他找这个做什么？看导诊台的吗？她觉得这个男人可能脑子有坑，但本着医生不能歧视精神疾病患者的原则，她还是拉了拉前面护士的衣角：“小张，这个病人去精神病科。”

护士小张探头看了看，对林岚做了个“你瞅啥”的表情。“岚姐，他眼睛里有星星，是来看精神病的吗？我看他精神好得很。”

林岚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小张：“行了行了，传统服务行业，有求必应。你去接诊吧，他有点……直。”

小张撇撇嘴，对那男人说：“请跟我来。”

男人没多言，跟着小张走了。林岚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年头，穿得这么像搭戏的，还主动找精神病科看病的，能有几个是心智正常的？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手术服，又看了看手上那块早就没电的电子表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她今年三十有五，表面上看起来是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之一，实际上，不光是工作，连生活都过得像个只有一半灵魂的小孩。爸妈离了，工作忙得脚不沾地，朋友全是医生同学，圈子小得可怜。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，守着手术刀，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诊室门上的铃铛突然响了。

男人一进诊室，就注意到了林岚。他没像林岚那样先自我介绍，而是直接开门见山：“你很像我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