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！三两银子就想买走他？”我嗓子都喊哑了，指着地上那个瘦得只剩骨头架的小家伙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太激动。“他是我儿子，你们不能……”

“啧，真是难搞。”尖利的声音的主人，是我亲爹的续弦，据说以前是青楼里的花魁，如今嫁到我们张家，就是看中了老子的几亩薄田。她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绸缎，嘴角挂着讥诮的笑，“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，我早就把你这赔钱货卖到窑子里了。”

她身后，是我那个纨绔成性的二叔，正拿着颗糖葫芦，含糊不清地应和：“是啊，阿娘说得对。弟弟，你就认个错，大恩大德我们记下了，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。”

我哥呢？我那个继母带来的，据说比我大两岁，但看着就像个闷葫芦，全程没吱声，只是默默地看着我。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谩骂都让人难受。

可偏偏这时候，地上的小不点动了。

他可能饿了，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站起来，结果一下子扑倒了旁边的筐子，里面的鸡蛋滚落一地。更惨的是，还砸到了二叔的糖葫芦。

“你跑什么！”二叔炸毛了，一脚就踹了过去。

小家伙被打得一个趔趄，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，像只迷路的小兽。

“娘……”他怯生生地唤了我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那声“娘”，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我。

我疯了一般扑过去，把他护在身下，二叔的脚已经伸到了跟前。

我咬着牙，把小家伙护得更紧了些：“滚！别碰他！”

二叔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护着这个孩子。他顿了顿，又想发作，却被他那个尖利的声音打断。

“好了好了，反正你们也留不住他了。”继母撇撇嘴，“赶紧滚吧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“滚就滚！”我咬着牙，把怀里的小家伙护得死死的，冲到他那破烂的筐子边，开始往身上扒拉东西，“这身衣服破得不像样，我去给你找件新的！”

我哥动了动，从旁边站了出来，默默地帮我一起收拾残局。

那小家伙被我护在怀里，小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，好像在寻求安慰。看着他那张被饿得发黄的小脸，我心都揪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