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
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猛地砸在地上，碎裂的黑色玻璃渣在凌晨五点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光。林风蜷缩在潮湿的出租屋角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掌心全是血。

“老王，你他妈这月KPI又没完成，是不是又去外面上班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王勇标志性的阴阳怪气，背景里还混杂着几个女人的尖笑。

林风闭了闭眼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指甲生生摁进肉里。前天晚上，有个客户要求加急改方案，他从晚上两点熬到早上七点，结果王勇轻飘飘一句“不够快”，就扣了他当月的奖金。奖金扣了八百，还不够他下个月房租。

他租在城东一栋老式居民楼，二十平，没阳台，厨房和卫生间公用。为了省钱，他三个月没洗被套，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汗水和霉味的混合体。
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，林风把它踢到一边。墙上的老旧挂钟指针咔哒响，指向六点十五分。再过五十五分钟，闹钟就要响了。六点二十，他得出门赶最早一班地铁去市中心厂区。

厂区的生活，十年如一日。流水线，食堂饭，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上下铺。十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，十年后，他成了厂里最老的那批工人之一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风猛地站起身，狠狠揣兜里，将那把用了八年的两块钱江湖刀摸了出来。刀柄粗糙，握着硌手，但用了那么久，竟摸出几分温润来。

刀光一闪，映出墙上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他和几个兄弟，穿着校服，站在街道口的梧桐树下，笑得傻得冒泡。照片上的他，鼻梁挺直，眼睛亮得能发光。

那是他二十岁生日，也是他前世的重生日。

前世的他，没混成 địa头蛇，也没当上富二代，最后死在了厂区宿舍，死法透顶，活法憋屈。三十岁那年，被王勇逼着去工地搬砖，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摔成了脑淤血。醒来后，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岁，那把烂手机还扔在枕头底下。

重生一次，他只想把那些年亏欠自己的补回来。可现实呢？五年了，他还是在这个破出租屋里，为八百块奖金和王勇吵架。

“妈的。”林风低声咒骂。他走到窗户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借着路灯往楼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