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觉得今天这堆骷髅骨比昨天那批更让他来劲儿。

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，袖口和裤脚都撸到了手肘和膝盖，露出古铜色的皮肤。袍子作为标配，但上面沾了不少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块和不知名的黏糊糊的东西。他正站在一堆白得晃眼的骨头前，手里挥舞着把剔骨刀，刀锋在残阳下拉出刺眼的光。

“啧，这些杂种，死前还跟人混战，骨头都磕得稀碎，没用的。”王离嘀咕着，把一根断成三截的肋骨捡起来，“算了算了，敲敲打打还能用。”

他是个巫妖，具体是哪个流派的地盘已经没人知道了，只知道他有个名头——疯巫妖。疯就体现在他整天不务正业，放着舒服日子不过，非要整些活人炼丹、尸骨成兵的勾当。整个附近地界都因为他鸡犬不宁，不是牲口莫名的发了疯，就是庄稼一夜之间枯萎得像是见了鬼。

王离自己也不清楚为啥要这么做。他记得一些事情，比如阳光之于他的煎熬，比如某种药剂才能维持他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，再比如……他对“秩序”的极度厌恶。活人的世界太啰嗦，规矩太多，他喜欢混乱，喜欢毁灭，喜欢看那些整齐划一的东西在他手下七零八落。

他拿起一块骨头，用黑布裹着，蘸了些桌上的药水，在骨头上一通猛敲。骨头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，粉末簌簌飘落。王离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，“味道不对，杂质太多。”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，嗡嗡作响，让他头疼欲裂。这就是他每天都要喝的“清醒剂”，勉强能让他清醒那么一会儿。要是哪天药没了，他估计……他不敢想。

“算了，用吧，谁让他送上门呢？”王离扔掉裹着骨头的黑布，重新拿起剔骨刀，开始更疯狂地敲打起来。刀刃劈砍，骨骼碎裂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，映出一脸疯狂。

就在他快要没力气的时候，一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疯子！你又在搞什么鬼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，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王离头也不抬，继续埋头干活，“滚蛋，烦死了。”

脚步声顿了一下，然后又猛地加速，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