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这是……”

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卢象升，四十出头，面色沉肃，看着刘一宁那番没完没了的奏议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这人正直，也认死理，可看着自家主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。

朱由校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摆弄那块棉絮。手帕擦了半天，袖口翻出来的棉花也没能让他回神。刘阁老刚才说了啥？好像又是朝鲜，又是辽东，总之就是一顿猛催，催得他头大。

“陛下……”卢侍郎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嗯……”朱由校总算抬了抬眼，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卢象升，又迅速低下头，继续研究那撮棉花，“棉絮硬得很，缝的时候没塞实，叮当乱响。”

卢象升：“……”合着自家陛下没听进去啊！

旁边的吏部尚书黄克简也长长叹了口气。这都多少年了，自从崇祯登基，他看着这位小皇帝从天家掌上明珠，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。你说他没心没肺吧，可对得起这皇位？你说他有心吧，又整天神神叨叨，对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津津有味，对军国大事却跟没看见一样。

“陛下，”黄克简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刘阁老也是好意，只是眼下边患日重，朝鲜屡屡生事，辽东战事也吃紧……”

朱由校猛地抬起头，这次看得很准，直勾勾地盯着黄克简：“边患？”

“是啊陛下。”黄克简点点头，“关外李自成势力渐大，山海关那边……唉，老臣也是心急。”

“李自成的势力？”朱由校眉头一挑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撮棉花，“他新得了什么厉害玩意儿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黄克简一时语塞，“老臣也不清楚，只是……只是最近边关传回的消息，说李自成麾下有‘神臂将军’，箭矢无坚不摧，连护城河都……”

“哦，神臂将军啊。”朱由校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，“那不是明朝的玩意儿吗？”

“陛下？”黄克简和卢象升同时惊住了。

“难道陛下您知道？”卢象升眼睛瞪得溜圆。

朱由校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当然知道了。前阵子，我让机密院的人查了一下，这‘神臂将军’，其实就是戚家军的老伙计，鸟铳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