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门卫生纸一卷没卷好，挂着个皱巴巴的角，像张鬼脸。我懒得拆，一脚踹开。水龙头漏水，哗哗响，哗哗响的，比半夜隔壁老李的呼噜声还烦人。我扭头接水，镜子里我的脸挤得像个包子，眼底下青黑一道。

正揉着眼睛，电视突然自己亮了，滋滋响了几声，跳出个雪花屏。我蹲下身去换台，手刚碰到遥控器，背后“叩叩叩”有人敲门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里，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心口。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黑暗里，门锁那里亮着一道红光，像只眼睛。不是我忘了锁门，昨晚出门还专门确认过。谁呢？我嘀咕着，想起出门顺手塞在门缝里的钥匙。这么晚了，不会是送水送气的吧？

我蹲下去摸钥匙，冰冷的铁片碰到指尖。手一抖，钥匙掉在地上。借着电视雪花屏的微光，我看见它们在瓷砖上反射出两点寒光。老王家的猫是不是跑了？我甩甩头，弯腰捡起钥匙开门。

推门的手顿了一下，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人影都没有。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皱着眉想，难道是风？可今晚没风啊。

“谁啊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洞。回应我的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我皱紧眉头，借着手机微光往屋里扫。客厅沙发上，抱枕上挂着个东西，像个小挂件，形状有点像只手，但颜色黑不溜秋的。

我走过去，用膝盖想把抱枕掀开。一掀，那东西“嗖”地弹起来，贴到我脸上。一股腐臭味猛地钻进鼻腔，熏得我差点反胃。我手忙脚乱往后一缩，抱枕底下露出一具骸骨，只剩下一半，颜色暗沉，看不出性别和岁数。

我的妈呀！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腿软得差点跪下去。这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死人？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想给警察打电话。手指在拨号键上拖了半天，却一个数字都按不上去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惨白一片。我看着那具骸骨，再看看门外那道红光，脑子里嗡嗡响。那不是猫眼，那是我昨天晚上买回 haunted house 小道具时，顺手捡的挂件。包装上写着“午夜惊魂”，吓得我半宿没敢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