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蹲在灶台边，默默扒拉着手里那把还没焐热的土豆。心里那股子气像是没处撒，憋得她胸口疼。苏小玉端着刚烙好的饼从厨房出来，热气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。“妈，尝尝。”她把饼轻轻放在李秀兰面前的矮凳上，声音软软的。

李秀兰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没吭声。饼边带着点焦，面粉黄澄澄的，香气扑鼻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没好意思说出口。罢了，饿着肚子跟个哑巴似的，这饼她先受了再说。苏小玉又舀了两大勺菜豆粥，端到应川面前，“哥，趁热吃。”

应川刚从外面回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灰。他也没客气，接过碗就呼噜呼噜吃起来，嗓门亮堂堂的：“真香，小玉你做的？中。”一句话，把厨房里没吃饱的魂都勾回来了。苏小玉抿嘴笑了，心里熨帖得很。她家男人虽然话少，可这夸人的架势是真不差。

李秀兰看着儿子吃得欢实，那点不痛快也淡了。她默默地拿起饼咬了一小口，嗯，外酥里软，是她年轻时最爱的吃法。只是……这丫头，到底是懂她这老胳膊老腿的。李秀兰心里有点糊涂，刚才那股子劲儿去哪儿了？

应川扒拉了两口饭，突然抬起头：“妈，小玉，那个叫供销社的，今天又来人问咱们做的麻花，问量大不大。”他擦了擦嘴，语气很实在，“说是城里有人缺这玩意儿，他们供销社怕不够卖。”

苏小玉心里咯噔一声。她把碗筷搁下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应川，“大，挺好的啊。生意有门路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咱们按实际情况说，现在人手就咱俩，做不了太多，慢慢加。”

李秀兰在旁边听着，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：“哎哟，你们俩！这回可算找对路子了！”她嗓门一提，带着点兴奋，“我就说嘛，小玉这手艺是能当饭吃的。咱们家，不能光靠你爸那几亩地，得想想别的法子！”

应川“嗯”了一声，看着苏小玉：“那就试试看。妈，你明天帮我们准备点煤油灯，天一黑，我就把院子里的那块水泥板搬出来，晚上咱俩接着做。”他眼神亮亮的，带着点决心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小玉，再不行，咱找人借点钱，把成本盘大点，争取下回给供销社多供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