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不耳熟啊。他探着脑袋，从门缝往外瞅。好家伙，就隔着两棵歪脖子枣树，一个身穿灰扑扑连体服的年轻人正弯着腰，手起刀落，割着旁边几棵野苋菜。那动作，生龙活虎的，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料。

年轻人割完，也不洗手，顺手抓起一把苋菜塞嘴里，嚼得风卷残云。老王看得直咂嘴，这年头，连野菜都要分秒必争吃。

“嘿，小同志，在这儿忙活呢？”老王放下心，凑上前了点，扯着嗓子喊道。

那年轻人猛地一回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但还是应了声：“嗯，找点东西吃。”

老王乐了，走过去拍了拍他胳膊：“看你这吃相，是饿坏了？我那块地，刚冒头的小白菜还有，你要是不嫌弃，随便割点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谢谢，我叫李明，你们院儿谁啊？”

“我？老王啊，就住这儿。”老王指了指自家房子，“看你这打扮，也是咱们这儿的邻居吧？”

李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是从城外来投亲的，我哥说这边安全，让我过来躲躲。刚到，还不熟悉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，”老王恍然大悟，“城外来的？难怪连野菜都吃得不亦乐乎。行了行了，自己拿家伙事儿去割吧，别客气。”老王指了指墙角挂着的那把旧锄头，“那把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李明脸上刚露出一丝感激，忽然又皱起了眉，指着不远处：“老哥，你看你看，他们……”

老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，几个穿着破烂、眼神浑浊的人围在一起，似乎在争抢什么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一脸横肉，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钢筋，正对着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极尽侮辱之能事。

“妈的，就剩这点了，你还敢跟我耍赖？”瘦高个唾沫横飞。

那妇人抱着孩子，瑟瑟发抖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啊，孩子饿了……”

旁边的人围观看热闹，却没人敢去管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这世道，连妇人抱着孩子吃东西都敢抢，真是没救了。

他正想冲过去，李明却拉住了他：“老哥，别去，我们人少，怕是惹麻烦。”

老王咬牙切齿：“我管不了那么多，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