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，我知道你们担心，可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嘛。” 我揉着发胀的脑袋，挣扎着坐起来。这身衣服皱巴巴的，一股子旧棉袄的酸馊味儿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。

梳小辫儿的是个姑娘，名叫韩小玲，估摸着是我亲妹。她看我坐起来了，眼睛都亮了，刚想凑上来，被我手一摆给拦住了。

“别别别，先别围着我。” 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，环顾四周。这是典型的四合院里那种北房正屋的屋子，土坯墙，糊着白灰，窗户上贴着红纸，不过有点儿发旧了。炕挺大，但被挤得满满当当，除了我们几个躺着的，就剩一小块空地了。

“哥，你醒了！” 没等我说话，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。我扭头一看，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瘦高个儿，脸上还有点儿脏，正咧着嘴对我笑，是韩家老五，韩建国。

建国一晃我这胳膊，力道不轻，“怎么样，哥，还难受不？”

“还行，就是头疼。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，真是够呛。粗布棉袄棉裤，袖口都快磨破了，裤脚也卷到脚踝，露出两只瘦骨嶙峋的脚。这哪是衣服，简直是行头。

“快，喝水！” 韩小玲赶紧把搪瓷缸子递过来，缸子里是淡必不可少的白开水，但看得出是刚烧好的，挺热乎。

我接过缸子，灌了两口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，脑袋清醒了点。建国和韩小玲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“有戏”的意思。

“哥，你醒了就好！” 建国也凑过来说，“昨儿你可把我们吓坏了，你爸，你妈，还有小七……”

“小七？” 我皱了皱眉。

“对啊，你那个傻弟弟。” 建国指了指炕里缩在角落里，正睁着俩大眼睛懵懵懂懂看着我的小家伙，“他昨天看你没醒，就坐在你脚边儿，放个屁都要叫你一声‘哥’，折腾了我们一宿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炕角那个小不点，真是个小子，看着最多四五岁，眼神有点儿呆滞，但很乖巧。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韩家老七，韩建国口中的“小七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说了，先说说情况。” 我放下缸子，感觉肚子有点儿空，“家里现在什么情况？欠债了？”

两个兄妹对视一眼，都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