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头儿请完假，我揣着那块被淋湿的玉坠，溜达到城西的鬼市。说是鬼市，其实就是后半夜才开张的破地方，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玩意儿，鸡鸣狗盗之徒扎堆儿。我混在人堆里，耳朵里塞着刚买的劣质蜡丸，听着两边摊子上的吆喝，心里合计着这玉坠到底是不是案子里那伙计的。

“瞧瞧呐！前朝的铜钱，沾了先帝的龙气！”

对面摊主扯着嗓子喊，手里那黄铜玩意儿亮得能照见人影。我瞅都没瞅，眼睛死死盯着一拨往西溜达的人。他们穿着细布短打，步子小得跟耗子似的，走到一处没人角道就蹲下去了。我赶紧缩到旁边墙根儿，把刚买的热包子塞回怀里，假装捡东西。

蹲了半个时辰，那帮人从墙下面摸出个陶罐，里面哗啦哗啦直响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说这回怕是抓到点儿东西了。可等我绕过去，陶罐早被他们拎得没影儿了，只剩几个黑漆漆的脚印留在青石板上。操！我跺了跺脚，刚想追，遛弯的老爷子撞了我一下，蜡丸差点儿掉地上去。

回衙门路上，我发现条蹊跷。每隔两条街，就有人朝南边指指点点。今儿街面上巡查的捕快多，可那些人根本不怕，甚至有胆大的直冲着县衙方向比划。我揣摩着，这玉坠八成是破案的楔子，那些人可能在传话。可这城西的鬼市，往东走三里地就挨着县衙，有人在这儿传话，明摆着是想让官府知道？

“小兄弟，你那玉器可别乱戴。”身后突然传来声音，我猛一回头，差点儿把刚买的吃食喷出来。说话的是个穿绸缎开衫的老头子，手里拈着根奇怪的簧片，见我回头，立刻缩到拐角去了。我盯着他指缝里那东西，越看越熟悉——这不是前朝盗墓贼用来探金的簧片吗？可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个城里老头手上？我攥紧了拳头，忽然想起昨儿尸体身边那块黑布上的光泽。

鬼市CLOSE了，我蹲在桥头等天亮。这都几桩案子了，每次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。今儿那伙计的玉坠，昨儿那黑布，前儿那簧片……摊子上的东西越来越邪乎，我扒拉着手里的玉坠，指甲盖里全是泥。正合计着是不是该回去跟头儿说，突然听见身后有车轮碾石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