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安京这地方，夜是活过来的。白日里的勾心斗角歇了，到了灯红酒绿的时分，各路神仙便开始各显神通。城南的烟花巷里，管事的刘三爷刚搂住新找的相好，还没来得及温存几句，外头就闯进一个伙计，脸煞白，话也说不利索：“三爷！出人命了！后院……后院死人了！”

刘三爷心里咯噔一下，烟没点上，一把就将那姑娘推开。他在这片儿混了二十年，早听腻了“不小心”三个字。死人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尤其还是后院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——那里头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
赶到现场的时候，刘三爷的火气已经上来了。后院那地方乱糟糟的，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有，倒不见了平时那帮流里流气的家伙。只有一个瘦猴似的伙计蹲在地上，死死捂着嘴，一身的酒味混着血腥味，熏得人直想吐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刘三爷低声问。

瘦猴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：“是……是陈……陈小五……”他后面的话被惊骇给咽了回去，那表情比后院这死人更让人起疑。

陈小五是个什么角色？在这城里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跟在刘三爷屁股后面的小混混，平时就是收收破烂、跑跑腿，没什么存在感。可偏偏，他死了。

死的人倒在墙角，姿势别扭得很。身上穿着件破棉袄，头上顶了个草帽，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谁。但瘦猴认出来了，是陈小五无疑。刘三爷蹲下身，鼻子凑近了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钻进鼻腔。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，专属于城西那几家做硫磺买卖的铺子。

“硫磺…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东西。”刘三爷心里嘀咕着，眼眸一沉。硫磺这玩意儿，要是提炼得当，能杀人于无形。可陈小五这死法，怎么看也不像是中毒。他伸手翻了翻死者的衣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枚铜钱散落在地上，上面刻着个“义”字。这铜钱是城西赌坊的叫法，陈小五平时就爱赌两把，身上常揣着这东西。但奇怪的是，他手里明明有铜钱，身上却没一分钱。

刘三爷皱了皱眉，走到墙角，发现这里赫然多出了一块新翻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