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，老赵头带着我出了县衙。他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，跟猴屁股似的明显。我跟他打小一块儿混，知道这老家伙一遇到疑难杂案，就犯轴。“走，去城南‘鬼宅’看看。”老赵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，脚底下步子快得能颠出火星子来。“什么鬼宅？”我赶紧跟上，心里直打鼓，“城里新修的铺子？还是哪家死了人给封了的院子？”“都不是。”老赵头嘿嘿一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是十年前那桩护城河溺毙案子的现场——守备府旁边那座没人敢住的空宅子。”他的话像块烧红的炭，直接扔进我心里头。十年前护城河那案子，我也有印象。一个叫张小满的年轻后生，尸体在护城河下游漂着，死得不明不白。当时查了半个月，最后硬是没查出个所以然，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结了。“你可别吓我，老赵头。”我扯住他胳膊，“那里头闹鬼的，谁敢去？”“闹鬼？那是你们心里有鬼。”老赵头甩开我的手，大步流星走在前头，“当年我查过，那宅子底下有暗道通护城河，说不定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全明白了。暗道？护城河？是不是十年前那案子另有隐情？走到城南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守备府旁边的宅子被柴火堵得死死的，黑漆漆的窗户透出一股子阴冷来。老赵头二话不说，从怀里掏出个铁钩子，三两下就扒拉开柴火。他身手利落得很，爬墙跟猴似的。我跟着他进去，里头一股子霉味加老鼠屎味儿，呛得我直咳嗽。“当年死的那小子，就埋在这宅子底下。”老赵头指了指地面，声音冷得像块冰，“我怀疑他被人迷晕后，从宅子底下拖到护城河里去。”我悚然一惊，忍不住低头看脚下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往地下沉。“老赵头，你疯了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十年前那案子都结了，你这么做，可担得起？”“担得起担不起，现在说这个没用。”老赵头瞪我一眼，“你看着我把它挖开就知道了！”他骂完就蹲下来，从腰里掏出把小铁锹，开始挖地。我站在旁边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只觉得这宅子阴森得厉害，连老鼠都好像停下了啃东西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