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喊了一声，“妈？你在哪儿呢？”她弯下腰，踢开脚下的一块砖头，泥点子噼里啪啦溅了她一裤腿。这院子啊，简直是越来越像个垃圾场了。

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，院角那棵老槐树下，坐着个人影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背也有些驼了。见林薇走近，那人影缓缓抬起头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永远都醒不过来。

就是这张脸，林薇觉得有点陌生，又有点熟悉。 “妈，您怎么了？”林薇走近了几步，蹲下身，握住老人枯瘦的手。手心冰凉，像冬天里掰下来的萝卜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“妈，您是不是病了？”

老人看着她，眼神浑浊，却好像穿透了什么，直看得林薇心里发毛。半晌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：“薇薇啊，你回来了……也好。”

“妈，您别胡说，我什么时候走过了？我这就去喊大夫！”林薇急了，伸手想去推他，却被老人轻轻一挡。

“别……别喊大夫了，没用的。”老人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望着天上的麻雀，“他们……都来了……就差你了……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说的“他们”，是谁？前世的那些人？可现在才多久啊，怎么就…… 她想起前世的最后一天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耳边都是男人的嘶吼和妈妈的哭喊。她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，是他和妈妈并肩站着的合影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
“妈，您到底在说什么呢？到底是谁来了？”林薇有点急，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。 老人愣了一下，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到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状态。他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打开了。

里面是一枚泛黄的玉佩，样式很旧了，像是很久远的东西。林薇认得，这是她小时候，妈妈亲手给她戴在脖子上的。 “薇薇，这……这是妈给你留下的……你走了……就让妈戴上吧……”老人颤巍巍地，把玉佩塞到林薇手里。

林薇感觉手里越来越沉，这冰凉的玉佩，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的象征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看着老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