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林薇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嗓子有点发干。她弯下腰，踢开脚下的一块半截砖头，灰泥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裤腿。这院儿啊，简直是越来越像个垃圾场了。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。院角那棵老槐树下，坐着个人影。
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江哲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只破皮鞋，鞋带散了，他在那儿笨拙地系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
林薇站了好一会儿，才鼓起勇气开口：“江哲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江哲头也没抬，手指“啪”地一声，鞋带又散了。他烦躁地咒骂了一声，这才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冷淡：“没什么，随便走走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感觉，太不对劲了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那时候，他哪怕只是看她在院里晾衣服，眼里都会带着笑。可现在，他看她的时候，眼神像是隔着一层冰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？”林薇的声音有点抖，她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。

江哲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双破皮鞋往旁边一踢，站起身，背对着她。林薇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感，像一座冰山，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
“我饿了，”林薇突然岔开话题，“你呢？”

江哲这才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随便吃点。”

林薇没再追问，转身想去厨房拿吃的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。比如，江哲眼中的温度。

她走进厨房，翻箱倒柜地找吃的。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她手中的碗滑落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片。她低头看着一片沾满灰尘的碗片，心里一酸。

“妈，我给您拿吃的！”她慌忙擦着手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这时，江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自己吃吧，我胃疼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胃疼？妈的胃总是不舒服，是她每次回家都要记得买药。可江哲，他胃疼，为什么不告诉她？

她拿着碗碎片的手僵在空中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她知道，他们之间，已经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“林薇，你听我解释！”江哲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。

林薇猛地回头，对上他眼中的惊慌。她想知道他在解释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