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林薇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嗓子有点发干。她弯下腰，踢开脚下的一块半截砖头，灰泥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裤腿。这院儿啊，简直是越来越像个垃圾场了。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。院角那棵老槐树下，坐着个人影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江哲。

江哲还是老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低头摆弄着一小堆废铜烂铁，手指上沾着点暗红的痕迹，像是焊锡没掌握好，烫到自己了。见她过来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她过去。

“江哲。”林薇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把一堆废铜烂铁小心翼翼地摞在一起，然后又从旁边一个破纸箱里翻出个小铁钳来，叮叮当当地敲打。

这院里就剩他们俩了。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她记得，院子里总是吵吵闹闹的。她爸妈上班回来，她哥放学回来，还有一群邻居，天南地北地聊着。什么时候起，院儿里的人越来越少，最后就剩她，还有这个江哲。

林薇想起上辈子的事儿，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夜晚，想起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她都没脸面去想。现在她重生了，她想弥补，想改变。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，告诉她，有些事情，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。

“你在干嘛呢？”林薇忍不住问。江哲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茫然。“没干嘛。”他说，“等你爸回来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爸是去年出车祸去世的。以前她总幻想，要是她爸没出事，现在该是什么样子。现在想想，就算她爸没出事，这院儿里的人也不会多。人心一旦散了，就再难聚拢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江哲，想起前世他对自己有多好，想起自己是怎么辜负他的。现在她后悔了，可他却变得沉默寡言，对她爱答不理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江哲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然后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江哲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摆弄废铜烂铁。林薇看着他，心里酸酸的。她知道，江哲不是不爱她了，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