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的，头还是嗡嗡的。杨戬掀开眼皮，视线模糊，眼前白花花一片，像是刚从面粉厂里爬出来。他这具身体太水了，魂刚上身，就感觉浑身被掏空，骨头缝里都透着软。脑子里还残留着几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，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摁进洗衣服的板拧过的破布。

“醒了？”外头传来老娘们粉嫩的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杨戬没搭理，皱着眉，使劲儿扭过头。嘿，这具身体脖子还挺僵硬。他掀开被子，一股冷气裹上来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身上这玩意儿，啧啧，瘦得跟柴火条似的，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

“进来吧。”杨戬又摆摆手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火药，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婆子探进个脑袋，手里还提着那个破布包。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她絮絮叨叨地说，“我就不放心，过来看看你。你爸呢？上地还没回来？”

“他……”杨戬脑子转了转，记忆里这老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眼皮又开始打架。得，看来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了，一点精神头都撑不出来。

老婆子看他这样，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布包，走进屋。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累了。我给你倒了碗水，躺好，别动。”说着，她转身就要去倒水。

“哎，等等。”杨戬突然喊了一声，赶紧抓住她的胳膊，“那个……包呢？”

老婆子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包，恍然大悟：“哦，这个啊，是你哥捎回来的，说是让你收好，等会儿他回来给你。”

“我哥？”杨戬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对啊，你那个当兵的哥，上个月回来探亲，听说你病了，特意给你带了些乾县最好的药材。喏，在这里。”老婆子说着，从屋里角落里拿出个小布包，塞到杨戬手里。

杨戬接过来，入手冰凉，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排排晶莹剔透的药锭，旁边还放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

“哥送，保平安。”

字迹粗犷，看得出是真写的。杨戬捏着药锭，感觉这哥……好像还挺关心他？虽然这关心，比起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，显得有点单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