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静提着半块破被单，在巷口又顿了顿。昨夜下过雨，地面湿漉漉的，砖缝里伸出些歪脖子草。她鼻尖皱了皱，这破被单上还有点馊味儿，就是她自己身上的汗臭，跟煤油炉子烧后的糊味混一块儿了。抬头看天，灰蒙蒙的，跟块脏抹布似的。这鬼天气，许是又要下雨了。她叹了口气，刚要往前走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，力道还挺大，差点把她拍个趔趄。

许静回头，见是隔壁王婶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酱油瓶。“哟，许静啊，干啥去呢？”王婶眯着眼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从床底下刨出来的一样。她说话时，嘴角还沾着点油渍，许静瞥了一眼，没吭声。

许静抿了抿嘴，“收拾收拾，没干啥。”

王婶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压低些，“喏，我们 Director 今天又开会，说我们组这次绩效考核要打高分，上面压下来的任务重。你那个方案现在是出问题的关键，我就拿不准了……你帮帮忙，看看能不能再优化一下，重点突出我们创新的地方，再带点市场化的东西进去。写得好，我那绩效奖金，分你一半怎么样？”王婶一边说，一边用眼睛瞟许静手里的被单，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许静心里冷笑一声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“王婶，您这话说的。这被单要送去洗染店修补，得花钱呢。您上次借我那两块钱，还没还呢。”

王婶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，眼神闪了闪，“哎呀，那两块钱就算我……”

“就算我什么？人还钱，天打雷劈？”许静把被单往王婶手里一塞，声音骤然冷了下来，“您手里拿好，别又弄丢了。我要是再看到您那狗东西在我门口乱跑，腿给您卸了！”说完，许静转身就走。

许静踉跄着退了几步，扶住了旁边那堵斑驳的墙。刚才那一下，碰得她肋骨疼，胸口也一阵闷。这王婶，嘴上说着分一半，她才不信呢。要是有好处，她能拉上自己？还不是嫌这个方案做得不好，完不成任务，找个老实人背锅。许静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这日子啊，真是像这连绵的阴雨，看不到头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顺着巷子往洗染店走去，步伐比刚才坚定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