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脚下的油灯忽明忽暗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前面那帮外门弟子勾肩搭背挤作一团，像一窝抱团取暖的耗子， че 是贼喊捉贼显摆什么吃食。他嗤笑一声，加快了脚步，打算绕道走。谁知拐过墙角，那帮家伙正围着一棵歪脖子树，其中一个哭丧着脸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擎着个半坏的黑陶碗。

"我说老四，你这碗撂这儿半天了，别是舍不得吃吧？"旁边个嗓门洪亮的胖子不耐烦道，"掌教大人的赏赐，咱们可不能一个人独吞！"

被称作老四的那个瘦高个脸更红了，支支吾吾道："就……就这个了……"他声小得像蚊子哼哼，陶碗里叮叮当当地响着，似乎是几枚色泽黯淡的铜钱，旁边还漂浮着几片发霉的米。

赵峰啧了一声，绕着他们又踱了一圈。他刚想走，就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几息间，老四猛地撞了那棵歪脖子树，脑袋上顿时青筋暴起。他手里那碗东西泼出去老远，叮叮当当地滚在了青石板上，几枚铜钱叮当落地。

"妈的！"胖子咒骂一声，伸手就要抄那破碗，结果刚碰到碗沿，手背"啪"地挨了老四一下。那瘦高个虽然怂得像只哈士奇，但被戳到痛处立刻炸毛，"我告诉你，这是掌教大人赏的！没我的许可，谁动都得挨揍！"

赵峰嘴角抽了抽，掌教大人的赏赐……能是什么好东西？他蹲下身，借着油灯光扫了眼陶碗。碗底糊着一层厚厚的米糠，几枚铜钱在霉水里飘着，颜色暗得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"等等。"赵峰突然插话，"你们知不知道，这碗里的东西，其实能当丹药用？"

胖子愣了一下："当丹药？这玩意儿？你小子不是穷疯了吧？连自己都养不活，还想掺和掌教大人的赏品？"

赵峰没理会胖子，伸手卷起那陶碗就往自己兜里塞："我管它是不是丹药，只要能吃就行。"也不看他们反应，转身就跑。身后顿时炸了锅，几个外门弟子追着骂骂咧咧地撵来。

"妈的！赔我碗！" "穷鬼！连抢个破碗都怂成这样！"

赵峰头也不回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反正掌教大人天天在世界各地悬赏他的脑袋，他这小命早扔裤腰带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