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后背磨得火辣辣疼，但他愣是挺直了腰板没哼一声。石砖冰凉，身上还带着昨夜挨揍留下的疼，但这都不算啥。关键是，外头那个烂醉如泥的爹，今儿没动手没骂人，就挺着，这算哪门子事儿？

他偷偷眼珠子瞟向床底。那里塞着一本破烂烂的三流武侠小说，就是他唯一的安慰了。书页都卷边了，边角还沾着油墨，但那里面的打打杀杀、快意恩仇，可比这破石头地强多了。凌云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得等，等那酒鬼自己倒下，等天亮。

外头动静真小了，只剩下那种闷闷的、像是酒鬼把头埋进沙堆的响声。凌云赶紧闭上眼，装死装得不能再像了。他脑子里却跟开了播放器似的，一遍遍过着自己该怎么做。

不能就这么等着，万一那老东西酒醒了翻脸呢？得主动。可怎么主动？去偷东西？这家人破烂堆一样，上哪儿偷去？现钱？没有。吃的？米缸早就见底了。

对了！凌云眼睛一亮。他扶着墙爬起来，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摸到墙角。那里有个豁口的瓦罐，不知道是盛什么的，现在空了，底子朝天地扣着，充当了个水碗。凌云对着那瓦罐就是一顿猛灌，咕咚咕咚，冰凉的井水呛得他直咳嗽。

冷静！凌云甩甩头，逼着那股子燥热往下走。灌完水，他摸到怀里。那里揣着昨天趁乱塞进口袋的几块干硬的黑炭——那是他蹲茅房时捡的，说是能当灯芯。现在正好用上。

他摸黑爬回床上，把那本武侠小说亮出来。借着月光刚能看见字。赶紧就着黑炭，用火折子（捆着茅草的引火物，上次放茅房时顺带的）点着了。火苗一闪，跳着蹿上书页，烧了一个小洞。凌云赶紧把书往旁边一缩，用另一块炭接着烧。

“嘶——”炭头一烫，他激灵一下，赶紧把另一只手也缩回来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但心里，竟然有点小兴奋。这就对了，这就对了！连这点烟火气都没了，还活个屁！

烧到一半，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不是酒鬼，似乎是那娘们儿又搬了破铜烂铁进屋。凌云立刻把火扑灭，把两块炭塞进袖口，重新躺倒，脸埋进枕头里，假装睡得更死。

那娘们儿在屋子里走了几圈，似乎在找什么，最后没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