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囫囵塞进嘴里。那玩意儿硬得跟砖头似的，嚼起来费劲，但总比饿死强。他咽下干粮，喉咙里像塞了根刺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这鬼地方，死人活人一个样。

刚才那股风来得太突然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了起来，天旋地转的，等到落地的时候，他脚下一空，差点摔成两半。现在想想，后背都还是凉的。那土腥味儿，他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什么东西死过很多年的味道。

巷子尽头的水泥板，李伟试了试，纹丝不动。这玩意儿得有半人高，一个人根本弄不开。他要是能出去，现在就该出去了。可现在……他连动弹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。李伟唉声叹气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他缩在墙根底下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皮儿越来越沉。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往下掉。

也怪，刚才挺害怕的，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。身体累得不行，但心……好像也累了。那股子后怕，就跟潮水似的，退得干干净净。

“呼……”

李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。眼皮儿重得跟挂了秤似的，他挣扎着抬了抬眼皮，没看几眼就又闭上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头好重，像是被人按住了。一股刺鼻的味儿钻进鼻子里，是消毒水的味道。李伟猛地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白光。

“刺眼！”

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，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。消毒水的味儿越来越浓，他皱了皱眉。

这不是这里！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味道……

医院？不对，他没去过医院。这是哪儿？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，站在他面前。那人影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李伟挣扎着坐起来，头还有点晕。

“大夫，我这是在哪儿？”他喊道。

那人影没说话，慢慢转过身。李伟看清了，是个女的，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？黑漆漆的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“你醒了。”口罩后面传来一个女声，冷冰冰的，像结了冰的河水，“这里是医院。”

医院？李伟再次疑惑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巷子里……可这里是医院没错，至少这味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