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着脖子往里走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震得骨头生疼。刚进府那会儿，管事嬷嬷就告诉她，这里比乡下冷一百倍。话是这么说，可冻死也比被扔出去强，她总不能在街上冻死吧？

三绕两拐进了婆子院，她把冻得通红的脸往门上一贴，门缝里透出点热气，赶紧蹭进去。里头好几个婆子围着炉子嗑瓜子聊天。林薇低着头找了个角落，刚想往嘴里塞块冻硬的干粮，就听一个尖利的声音喊：“哟，这不是林薇么？听说你又惹事了？”

林薇心一沉，不动声色地挪了挪，背靠墙根。屋里的婆子都停了手里的瓜子，扭头看她。为首的是个独眼婆子，名叫王妈，最是爱管闲事。林薇不理她，自顾自啃起干粮。

“啧，瞧瞧这怂样，”另一个婆子撇撇嘴，“被卖了还不长点心？上次偷东西还没被罚？这次又动了谁的东西？”

“嘘——”王妈摆摆手，“少说两句，别让管事嬷嬷听见。”

林薇捏着那块冻硬的饼子，手背都疼了。她想起自己刚来时，被人陷害偷东西，要么被扔出去，要么就认罪当通房，她不想当通房，可没得选。要是当通房，不知道哪天就能赎身回乡下。

这时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领头的管事嬷嬷走了进来。她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眼神却毒得很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“人呢？”管事嬷嬷扫视一圈。

“嬷嬷，就是她，”王妈指了指林薇，“昨儿个在小姐院里，把李小姐的帕子给藏了。”

林薇头埋得更低了。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儿个是她收工回家的路上，不小心碰倒了李小姐的绣绷，帕子掉下来，她顺手就藏了，想着等会儿还给李小姐。

“拿出来。”管事嬷嬷的声音像冰碴子。

林薇没动。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。

“林薇！”王妈催促道，“嬷嬷都发话了，还不快拿出来？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眼睛空洞地盯着管事嬷嬷：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藏。”

“还嘴硬！”王妈嗤笑一声，“昨儿个李小姐都看见了，还撤什么！”

管事嬷嬷走到林薇面前，瘦骨嶙峋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说，帕子藏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