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伞还是没收回来。陈明夏那件风衣领子湿了一大片，贴在脖子上又冷又硬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弯腰想把伞柄往自己这边挪挪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跪了。

“哎哟！”夏涟漪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伸手去扶。陈明夏稳住身形，顺手把伞杆往她这边又拧了拧，自己腰背都绷得直挺挺的，活像根绷紧的弦。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，空气里飘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
“伞……”夏涟漪把伞柄往回拽了拽，没拉动。陈明夏没动，也不说话。路灯底下，她看出他脖子上白毛毛竖着。啧，男人。她心里嘀咕一句，伸手 cover 住自己头顶那圈漏风的区域。

陈明夏眼角余光瞥见。她动作挺自然，没刻意往他那边蹭。他又把伞往自己这边拧了半分。夏涟漪“嗯？”了一声，没再动。雨后空气很凉，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冻酥了。

“我快到了。”夏涟漪小声说。陈明夏“嗯”了一声，但没松手。半晌，他声音闷闷的，“往右拐，二十米，楼下有保安亭。”

夏涟漪点点头，左手把伞柄又往右偏了偏，右脚跟故意踩了踩水洼，溅起的水星子差点打中陈明夏。他头都没抬，忍着。好，算你识相。

电梯门哐当打开，夏涟漪先一步走了进去。陈明夏磨磨蹭蹭跟在后面，电梯里人不多，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松花江牌香波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挺好闻。

出来时两人脚步慢得像蜗牛。陈明夏突然说：“你书包挺重。”

夏涟漪没反应，低头看手机查路。陈明夏把伞往她那边又挪了寸许，“缺个帮忙的，街对面的咖啡馆坐着呢。”

夏涟漪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陈明夏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几秒，感觉她今天格外倔。算了，随她。

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校服的女生，低着头刷手机。陈明夏把伞往她那边拨了拨，然后对夏涟漪喊：“那个靠窗，戴着黑框眼镜的。”

夏涟漪抬头看了一眼，没动。陈明夏撇撇嘴，走过去拉开椅子，把伞往女生那边又推了推，自己坐下了。黑框眼镜女生抬起头，冲夏涟漪喊：“夏涟漪！”

对，是那个炸毛学妹。她放下手机，理了理校服领口，“你怎么来了？陈律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