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正蹲在树杈上，眯着眼往下瞧，听得真切。树底下这话，她一个字不落地都听全了。老四家的，她记得，就是住她家后山的王婶儿。王婶儿家那个媳妇儿，就是那个总是笑呵呵，看着挺温顺的，可最近却病恹恹的，又是下地，又是煮药，脸都饿白了。

树上的婶子们还在不停地念叨着，无非就是劝老四家的赶紧想办法，不然这媳妇儿怕是熬不住了。还有个年纪大点的婶子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说山里有山里的规矩，要是实在不行……

“要是实在不行，就别怪老四家不管了。”老四家的媳妇儿，就是王婶儿口中的那个“本分”媳妇儿，话刚落，就被旁边另一个婶子抬手给闭嘴了。那婶子意思是，这话不能明说，山里的规矩，那是能随便乱嚼舌根的吗？
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她娘吗？她娘也是个老实人，就是手头笨，又没儿子撑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她娘若是没了，她往哪儿去？

树上的动静，终究还是被树下那几个婶子给发现了。王婶儿冲着树上一指，数落开了：“哪个野丫头，爬树上做甚？还不快下来！”

林溪心里一慌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下来。她手抓得紧，死死抠住树皮，往下滑了两圈，又猛地往上缩了缩，稳住身形。这下，树上的她，跟树下的她们，算是彻底对上了眼。

树下的几个婶子，见树上的家伙没摔下来，又指了指她的脸，矛头直指她的脸，这是故意挑衅的意思。“啧，看什么看？不就是你娘王氏病得重，你爬树下来找晦气啊？”

这话，像淬了毒的针，直直扎进林溪心里。她娘病重，她能不知道吗？可她一个山野丫头，能怎么办？煮碗姜汤，送些山货，能顶个什么用？这些婶子，平日里看着挺和气，背地里，讲些丧良心的话，可真要命。

林溪脸一沉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王婶儿，话可不能乱讲。王氏她不是病恹恹的，是你们盼着她早走，好替她出份子凑钱娶儿媳妇。”

这话，像一把火，点燃了气氛。树下顿时安静了几秒，就听老四家的媳妇儿“扑通”一声，跪了下来。她竟是个软脾气，受不得半点顶撞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