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薇，你那屋收拾好了没？”房东老李头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能穿透三层楼板。“水电表这周该抄了！”

林薇正在阳台上挂衣服，听到动静抬头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李叔，马上就好。”手里还拎着件湿漉漉的T恤，白衬衫上的水珠顺着肩头往下掉，黏在手臂上，夏天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老李头这才眯着眼睛往屋里瞅，嘴里嘀咕：“这都搬来半年了，屋子还是乱糟糟的。”他拐进拐角，脚步声咚咚响，像踩在林薇心口上。

其实屋子挺大的，老式小区的套二，窗户外头就是颗老槐树，夏天枝叶密不透风。林薇当初图的就是这点，凉快。可她真的很少开灯，白天也常常拉着窗帘。厚重的窗帘是老陈送的，他说这颜色能衬她皮肤白，林薇当时没忍住笑出来，老陈心里有数，后来还是买了。现在连上面的小绒球都洗没了。

衣服差不多干了。林薇把晾衣架收进阳台的小柜子，手碰到了一个硬物，拿出来一看，是老陈送的生日礼物——个音乐盒。盖子内侧还贴着张小纸条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纸条上记的是某种植物的养殖方法，老陈给她买的多肉，结果活不过一个月就蔫了。多肉死了快五年了，这纸条她一直没撕。

奇怪，音乐盒以前老出毛病，现在居然能转了。林薇轻轻拨了一下，铜铃在盒子里叮铃作响，声音很轻，像某个遥远的下午，老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，她踮着脚在书架上翻东西，结果打碎了个相框。

相框里是他们的合照，林薇坐在老陈自行车后座，头发被风吹乱，老陈穿着印着键盘的T恤衫，冲镜头笑得跟傻子似的。这些镜头后来被老陈做成视频，配的音乐还是《后来》。他总说，如果早几年认识就好了。可林薇知道，再早几年，她还没学会怎么爱自己呢。

热水冲进杯子，茶叶在滚水中旋转，一股子苦涩的味道窜上来。林薇皱了皱鼻子，想起老陈也爱喝茶，可他总嫌她泡的淡，非得自己动手，还得盯着壶里冒气。有回两个人闹别扭，他半夜跑厨房自己去泡茶，回来时眼睛红红的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拍：“知道错了没？”林薇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倒把茶全都泼在了自己裤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