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月第一次走进霜月酒吧，是被一阵吉他声吸引的。那声音有点杂乱，但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，不像外面那些流里流气的乐队瞎猫碰死耗子似的瞎弹。

她刚毕业没多久，在附近一家小公司当文员，工资不高，但够她应付日常开销。今天下班晚，路过巷口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面包店，想着买个煎饼回去垫垫肚子，结果一转头，就看见霜月酒吧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把门口的logo照得亮晶晶的。

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，跟外面暖烘烘的夜风完全两个世界。吧台后面坐着个穿黑色高领衫的男生，正低头调酒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指在杯子和吧台之间灵活地移动。旁边几个客人高声喧哗，但男生的动作一点没受影响，像外界的吵闹跟他没关系似的。

刘月点了个镶边草莓的巧克力蛋糕，坐在吧台角落。蛋糕送上来的时候，男生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在那块蛋糕上停了三秒，然后又低下头去忙了。

刘月觉得有点奇怪，明明看到她点的，怎么还像没看见似的？她舔了舔嘴唇，心里小声嘀咕：“这人是不是哑巴啊，这么闷……”她偷偷观察了一下，发现男生确实不怎么说话，就算有客人过来，也只是点头、摇头，偶尔用眼神示意一下。

男生叫林深，是霜月酒吧的驻唱歌手，但平时更多时候是在吧台后面帮忙。他之所以不爱说话，是因为小时候家里遭了变故，父母去世后，跟亲戚生活，那些亲戚不喜欢他，他习惯了说话没人听，也没人愿意听。

刘月在公司里也算是个话多的，平时跟同事都能聊上几句。但跟林深坐在一起，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空气有点闷，只有吉他声断断续续地响着，还有客人们猜拳行令的喧哗声。

“要不来首歌？”刘月突然开口。

林深没抬头，但从吧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《平凡之路》。”

吉他声很快响起来，是朴树的《平凡之路》。旋律走到高潮时，林深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低沉而沙哑，跟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完全两个样。

刘月看得出来，这首歌对他很重要，每次唱到副歌部分，他的眼神都会飘忽一下，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