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月手心微微出汗，手机在她手里像块烫石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放下，像是做决定前的习惯性动作。巷口面包店的招牌在夕阳余晖里亮着暖黄的灯，老板娘正麻利地打着蛋，油锅滋滋响。煎饼的香味勾得人嘴馋，可此刻刘月哪有心思吃。

她转身往公司方向走，脚步却不由得加快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盯着楼层显示屏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。快到六点了，这是她跟林修约好提交方案的时间。要是迟到了，这个月奖金泡汤不说，老板那张脸，想想都吓人。

走出公司大门，刘月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画室。玻璃门映出她慌张的脸。林修正站在画架前，低着头修改画稿。他今天没穿惯穿的那件白衬衫，是件深蓝色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有些发白，一看就是穿得久了的。

刘月抱臂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就听见画室内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，林修似乎察觉到了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觉得空气都凝滞了。

“这么晚，什么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。

刘月小跑两步，推门进去。画室里只开着一盏环形灯，光线聚焦在画架旁的地毯上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，也没顾上问林修画得怎么样，直奔主题：“林修，对不起，方案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，视线从画纸上移开，落在她脸上，“公司催得紧？”

刘月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查了资料，有几个数据不太对，想再核对一遍。”

林修没再说话，转身让她看画稿。画上是个女人背影，长发披肩，坐在窗边削苹果。光影处理得特别细腻，连刀锋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。刘月凑近了些，忽然注意到画布角落里用铅笔写着一个日期——5月20日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林修：“那天……是你生日吧？”

林修手指一顿，画笔停在半空。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是移开视线。“走吧，”他打开柜子，拿出几罐啤酒，“先吃饭。”

刘月没动。她看着林修把啤酒放回冰箱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两瓶可乐，拉开拉环。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，明明是自己的疏忽，全程都是她造成的紧张，凭什么他要承担这道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