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声音刚落，林战就缓缓转过身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刚才还冷着脸，这会儿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没笑出来。

“回来了？”林战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目光扫过王磊，最后停在他手里的茶杯上，“怎么？还是这么爱喝茶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知道这话说得不对劲。他强装镇定：“那、那不是，公司忙，喝口茶提提神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墙上的挂钟。

客厅里空气有点闷。王磊能闻到林战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但和昨天比，似乎多了些冷劲儿。他想起昨天同学聚会上的林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被丈母娘指着鼻子骂，连头都不敢抬。谁能想到，这才几天，这家伙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
“爸，妈呢？”王磊找了个借口，想赶紧溜。

“她回房了。”林战挡住了他，“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就……顺便来看看老同学。”王磊走不动道了，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。他偷偷打量林战，发现这家伙虽然穿着普通，但身上那股沉稳劲儿扑面而来，像个克星。

林战没再说话，自顾自走到茶几旁，拿起一个白瓷杯，轻轻晃了晃。王磊一看，顿时脸就红了。这杯子，他是昨天特意买来送给林战的，结果被林战随手就扔这儿了。

“杯子不错。”林战淡淡开口，像是在表扬，又像是在嘲讽。

王磊手心更出汗了，嗫嚅着：“我、我这不是看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战打断他，突然抬手，“啪”一声，杯子被他捏成了碎片，掉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

王磊吓得差点跳起来。他知道林战以前没这么暴力。

客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。王磊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这窝囊样，本来就够丢人了，现在还被林战当众出丑，脸彻底没地方放了。

林战盯着地上那点瓷片，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弯腰，捡起一小片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“王磊，”他声音还是没什么情绪，“记住，不是所有事，都得忍。有些人，不是你忍就能过去的。”

王磊猛地抬头，第一次看清林战的眼睛。那眼神很深，像一口古井，让人看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