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在阴沟里翻了个身，差点把刚啃的半块馒头顺嘴吞进嗓子里。黏糊糊的，像是泡在老痰里捞出来的。他咳了口带血的唾沫星子，眯着眼往旁边瞅了瞅。

咋回事啊？刚才还蹲在墙角啃饼呢，一眨眼……这地咋这么滑？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

李狗蛋是饿的，快饿死了那种。半仙修为在人间漂了三年，没个正经身子，连缕像样的魂体都快维持不住了。前两天抓住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，吸了小半条阳寿，总算缓过点劲。可刚缓过劲，就遇到这事儿。

眼前这黑漆漆一片，哪有啥墙角。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墙壁，泛着铁青的光，像块老掉牙的裹尸布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混着烂肉的味道，熏得他眼皮直打架。脚下这地，硬邦邦的，踩上去不软，倒像是踩在……石板地上？

我靠！

李狗蛋猛地坐起来，浑身汗毛倒竖。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亮着惨白灯光的铁笼子，自己正蜷缩在里面，像个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蛤蟆。

笼子不大，就勉强能转身。头顶是冰冷的水泥顶，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，上面还印着几道抓痕，像是有人抓狂时留下的。更吓人的是，笼子外面围着一圈穿着白大褂的家伙，手里端着各种看不懂的仪器，表情严肃得跟吃了灰似的。为首那个推着金丝眼镜，下巴留着两撇稀疏胡子，正死死盯着笼子里的他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妈的，这是哪跟哪？

李狗蛋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垃圾桶边上捡块发硬的白馒头，怎么就……扑街了？难道是吸了阳寿过于虚弱，直接嗝屁在垃圾桶旁边了？还是说，这该死的阳寿容器，居然是个傻子？

“你，是……什么？”领头的医生皱着眉，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。 这话一问出来，旁边的护士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捂着嘴道：“主任，又抓个鬼啊？/"

"什么鬼不鬼的！”医生瞪了护士一眼，又对着笼子里的李狗蛋道，“回答问题，不要捣乱！”

捣乱？李狗蛋一听就火大。我捣乱个头啊！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呢！再说，就算是鬼，有你个大夫瞎操心的？滚犊子！

“我靠！” 李狗蛋没忍住，骂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