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咳着，喉咙里像堵了团破布，吐出来的唾沫不大，却带着腥气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才稍微清楚点。周围黑黢黢的，空气里黏糊糊的，一股子污水和烂菜叶的酸馊味混着隐隐的铁锈腥气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咋回事啊？他心里直犯嘀咕。明明记得自己蹲在镇口那破庙墙角，啃人家不要的半块冷硬黑面馒头，那馒头硬得跟砸核桃似的，磕得他牙都快掉了。可现在呢，脚底下软乎乎的，像是踩在烂泥里，还滑溜溜的。手一摸，冰凉黏腻，湿漉漉的贴着墙，抓不住啥东西。

“嘶……”李狗蛋抽了抽冷气，动了动手指，触感怪异得很。这手皮糙肉厚，可摸上去就是没骨头，软软的，像块豆腐，还带着一股子阴冷和……腥臭？这绝不是自己的手！

他猛地低头，借着旁边一汪积着污水的破水缸反光，看清了自己的样子。只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现在变得又窄又长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干裂，胡子拉碴，眼神更是空洞得像两颗死鱼眼珠子。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裤褂，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，面积还不小。

这不是他！这他妈是谁的坟头冒出来的野鬼？李狗蛋心中惊骇连连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李狗蛋，一个吃不上饭的穷鬼，昨天为了填饱肚子，偷了隔壁王寡妇家刚烙出来的韭菜盒子，结果被狗咬了，一气之下跑进镇子后头的乱坟岗，结果被人一铁锹拍晕了……

等等！拍晕？李狗蛋脑子嗡的一声，突然想起个关键信息。他不是李狗蛋！他是个孤魂野鬼！一个刚死不久的孤魂野鬼！上辈子好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抠脚，活得不耐烦，死了之后也没人烧纸，直接成了野鬼，然后不知怎么就遇到了另一个比他还惨的孤魂，抢了一个刚死孩子一半的阳寿，结果那孩子哭爹喊娘得要命，他一不高兴就换了个壳，把那哭屁眼的屁孩丢路边了……

“操！”李狗蛋在心里骂了一句。他现在是附身在这个刚死不久的破烂家伙身上了。看着这具身体，瘦弱得像只病猫，浑身农户，估计是哪位在田里累死的壮劳力。

那股子铁锈味又浓了。李狗蛋鼻子抽了抽，顺着味儿找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