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了摸口袋，车票还在。这破列车截一半了，摇摇晃晃的，像喝醉了酒，吐着天知道是哪里来的景色。末世嘛，没风景也好，少看见些破事。他缩在角落，裹紧了破旧的冲锋衣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汗臭。

头车那混蛋，不知道谁派来的，姓张，外号摘星手，据说枪法准得离谱，脑子也跟枪一样，直来直去。刚上车就嚷嚷，说这趟车是他的，要么给钱要么滚蛋。老王心里骂了句操，他要是早知道，宁愿在鬼市多蹲两天，不伺候这主儿。

“滚蛋？哥们儿，我这儿可全是‘好’人呢。”张摘星手唾沫横飞，一把搂过旁边一个哭唧唧的小姑娘，“小丫头片子，跟哥哥走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那小姑娘眼睛扑棱扑棱的，像受惊的小鹿。老王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，他看人，尤其是看这末世里四处碰壁的小东西。没说话，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，不是看风景，是看门道。

列车主体在摇摇晃晃，车厢连接处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，像是随时要散架。老王觉得，这列车比他见过的任何装甲车都破，却比任何地方都“安全”。至少，外面是毒虫和疯子，这列车里，除了那对天天干柴烈火的野鸳鸯，还有几个藏头露尾的小混混，张摘星手，就没几个正经人。

突然，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，金属摩擦声，还有女人的尖叫。老王皱眉，不是他，下一节车厢。张摘星手也停了手，脸色一变，“妈的，是‘食腐者’！”

老王心里冷笑，果然。末世里，连名字都取这么恶心。几只毛茸茸，眼睛冒绿光的怪物撞进来，扑向刚出车厢解决内急的两个人。惨叫声没持续几秒，就戛然而止。

张摘星手脸沉得像锅底，抄起一把火箭筒，对着那几只怪物就是一阵猛轰。“轰隆隆”几声，怪物炸成肉泥，腥臭味弥漫开来。他骂骂咧咧，“跟老子比枪法？等着！”

老王没动，他盯着那怪物进来的方向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列车，也需要观众。光有打手，没点东西撑场面，终究不是根正苗红的混混。列车里的人，都是见不得光的棋子，需要一个“外部”来给这暗流涌动的生活加点料。

几节车厢外，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老王熄了火，侧耳倾听。风声，列车声，还有……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吼。

像野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