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老王牙齿直打架，他含糊不清地咽下那块该死的压缩饼干，腮帮子疼得像是要散架。这玩意儿放冷冻库里能变成冰坨子，嚼起来跟啃树皮似的，满嘴是渣，还带着一股子工业香精味儿。他骂骂咧咧地往自己铺位上缩，这破车厢里比外面冻死还难受，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，一溜烟就能灌死人。

“我说老王，这饼你还能吃得下去？狗看见都得绕道走！”角落里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吼道。他叫张瘪三，名字是自个儿瞎起的，人也确实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腰里别着一把打火机改装的霰弹枪，枪口歪歪扭扭地对着几个正抢饼干的拾荒者。

拾荒者是个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，手里还抓着半块被撕破的饼干袋子。她不紧不慢地回敬：“老子的牙还能嚼动，就不算白吃这世界。给你们这帮瘟狗滚开，这车上的东西，懂？都是老娘先发现的！”

“妈的，放屁！”另一个拾荒者啐了一口，伸手就要去抢老太太手里的袋子。老太太猛地一抖，那袋子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张瘪三脚边。

张瘪三眼睛一瞪：“嘿！这是要跟老子叫板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黑不均的牙齿，“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耽误老子抢食，别怪我打狗不看主人！”
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火，但很快又熄灭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慢悠悠地往后挪了挪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穷鬼，终究是穷鬼……”

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，车厢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老王他们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瘦高个，正靠在车门上干呕。那家伙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
“他……他肚子疼！”旁边有人喊道。

“快去看看！是不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？”张瘪三扔下手中的打火机，几个步子就冲了过去。

老王心里嘀咕着，这破列车上的人，没几个有好东西。饥一顿饱一顿不说，还老爱整些幺蛾子。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裹紧了身上唯一还能用的破毯子，跟着人群凑了过去。

瘦高个已经人事不省，蜷缩在地上，身体抽搐得厉害。张瘪三几个伸手就要去搬，结果瘦高个猛地一翻，手爪子抓到了张瘪三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