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蔺“嗤”一声，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扔，瓶底在泥地上转了两圈才停稳。“行啊你小子，”他勾勾手指，“过来，让爷看看，脸皮真比城墙厚。”林枫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，离那老头半米远就闻到一股子劣质烧酒的冲天味儿。这老东西比我爹还能喝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蔺摆摆手，像赶苍蝇似的，“磨叽啥？拎着你那破行李赶紧滚蛋。东边那排土坯房，最后一间，钥匙自己也找不着？”林枫差点没站稳，合着我爹就给我留了这么个“惊喜”？他张嘴想问问这破地方有啥祖业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问多了显得自己傻，这老蔺看着就不是啥好鸟。

东边那排土坯房？林枫一琢磨，这地方破得离谱，哪来正规的东边西边。他试探着往东边走了几步，脚底下咯吱咯吱响，地上净是没化完的雪疙瘩。果然，右手边一溜儿歪歪扭扭的矮房，最东头的那间房门都快烂成两半了。林枫咬咬牙，扒着门框晃了晃，门轴“嘎吱”两声，没歪开，倒把里面的一窝耗子惊得“嗖”地窜了出来。

“我日，”林枫心里骂了句，抄起旁边半截断砖就往里门锁的地方砸。这破门锁早该锈死了，砖头一砸，锁舌“啪”一响，门开了条缝。一股子发霉的味儿夹着点老鼠屎的臊气涌出来。林枫捂着鼻子钻进去，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墙上糊的报纸都黄得能当药吃了。

“真是山沟沟里,”林枫蹲下身，用手电一照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靠墙根儿放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，罐底儿似乎有点湿。他凑过去一闻，一股子浓茶水味儿后面还混着点刺鼻的药味。这老蔺该不是住这儿吧？这日子比城里拾荒的老头还凄惨。

“给。”林枫刚寻思着，后脖领子突然被人拎了起来。老蔺不知啥时候溜进了屋，手里还掂着那半个酒瓶子。“老子姓蔺，名……算了，叫老蔺就行。”他脖子一梗，下巴上几根灰白的山羊胡抖了抖，“这破地方的原住民，看在都是本地人的分儿上，给你提个醒。”林枫被他提得脚尖离地，拼命眨巴眼：“啥提醒啊？”

“前几天下雪，东墙根底下那块青石板裂了，”老蔺把林枫往地上一掼，挨着他坐下了，“夜里要是冻得睡不着，可以去墙外头看看，说不定还能捡个热乎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