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子衿心里头直打鼓，面上却不敢露半分怯意，梗着脖子答道：“奴婢是浣衣局新来的，接替原先那个病的宫女来伺候皇上。您瞧，奴婢手艺不差，洗衣做饭样样行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她心里虚得很，浣衣局的活计繁重，伺候小皇帝这种大场面，她一个宫女哪见过？

朱慈烺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小脸上满是嘲讽：“浣衣局的？啧，手脚肯定不干净。李中堂怎么就把你弄来了？眼力忒急了些。” 他小手一挥，桌上的点心被打翻在地，“跺跺脚的，哪里像个伺候人的样子？”

夏子衿心里一沉，暗骂李中堂瞎了眼，这种眼高于顶的小皇帝，自己伺候不来。面上却不敢有半分顶撞，连忙蹲下身去捡糕点渣渣，低着头小声道：“皇上息怒，是奴婢不是，奴婢这就捡。”

“捡？”朱慈烺眼睛一眯，“你捡得干净吗？地上有灰，你沾了一身，还想捡得完？” 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用小靴子碾了碾碎渣，逼得夏子衿不得不凑近去捡。

夏子衿又不是三岁小孩，冷眼旁观，朱慈烺分明是故意刁难自己。她心里恨得牙痒痒，面上却不敢怒，只憋着一股劲儿，小心翼翼地捡着。正巧，太后永寿宫的人来了。

太后身边带了个大宫女，眼尖地瞧见了这一幕，赶紧上前禀报道：“太后，小主在教训宫女呢。”

“哦？谁在欺负谁啊？”太后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威严，“张嬷嬷，你说说，哀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崽子，是不是又惹宫女不开心了？”

张嬷嬷连忙弯腰回话：“回太后的话，是皇上在训小宫女，小宫女是浣衣局新来的，不太懂事，皇上是看不过去才训她的。”

“新来的？”太后眉头一挑，目光如炬，“哀家倒要瞧瞧，是个什么出息的宫女，竟敢让哀家亲孙儿受气。” 说完，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朱慈烺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捏他额头。

朱慈烺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小嘴一瘪，就要哭：“奶奶！”

“慈烺！”太后恨铁不成钢，“你小小年纪，怎么这么没眼力见？这是谁？” 她目光转向夏子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是浣衣局的那个宫女？”

夏子衿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大难临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