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到西安那会儿，穷得叮当响。哥们儿老李够意思，把他拉来一起在回民街摆地摊。洛阳桥的糖画，老西家的凉皮，那会儿人声鼎沸，能挤出汗来。王磊什么都不会，就想着赚点零花钱，给家里寄回去。

他摊子摆得极贱，五毛钱一个玉兰花饼，烤得滋滋冒油，甜香直钻脑门儿。说便宜其实也一般，但架不住人家是真好吃，创收不慢。一天到晚，累得王磊腰酸背痛，也就认了，至少有口饭吃。

转机来得快得像突然下起冰雹。那天晚上，鬼天黑，摊子一撤，王磊正琢磨着回家睡沙发，一扭头，见个老太太，头发白得像撒了一地的雪，往他摊子这儿瞅。

老太太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，眼神挺瘆人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要么是傻的，要么是喝高了。天冷，人犯傻也正常。他没多想，自顾自收拾东西，嘀咕道：“劲儿大，赶紧走吧，影响我生意。”

老太太没动，也没走。王磊更来气了，挥挥手：“走开，要钱没有！”

老太太突然开口，声音尖得像能划破玻璃：“给点吃的吧，我饿……”

王磊眯着眼瞅她，老太太脸上皱纹深得跟能掐出水似的，嘴唇干裂着，确实看着可怜。他那好心肠一上头，就抓了个玉兰花饼塞过去。老太太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咔嚓咔嚓就啃上了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发面馒头。

“还饿不饿？”王磊问。

“还饿……”

王磊又给了两个。老太太心领神会，吃完饼，щербатой手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王磊手心塞，转身就溜了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
王磊打开纸包，几张皱巴巴的一块、两块票子，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。他有点懵，直接掏钱包：“老人家，你这钱，我还给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铜钱就从纸包里“嗖”地飞出来，钉在旁边电线杆子上，当啷响了一声。王磊吓一跳，抬头看铜钱，倒着插着，尖朝下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透着邪性。

当时王磊心想，这老太太邪性。第二天开摊，他特意离那电线杆子远点儿。结果，那老太太大清早的又出现了，不哭不闹的，就立在那儿，看着他的摊子。

王磊胆子也大了些，直属问道：“一大早的，你……”他没话接，老太太也不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