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琢磨着晚上给老李送仨肉夹馍，就看见街角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个影子。他眯眼一瞅，嚯，是个老太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佝偻得跟张拉满的弓似的，蹲在那儿对着空气比划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您买菜啊？”王磊喊了一声，赶紧把刚画好的张糖画往摊子前又推了推。那糖画是只猛虎下山，旁边还有棵歪脖子树，他琢磨着画得惟妙惟肖，能多卖两毛钱。

老太太没应声，自顾自盯着那张糖画，手指头在虎鼻子上戳来戳去，最后伸出毛茸茸的手，攥了攥王磊的手腕。王磊一激灵，差点把刚摆好的凉皮架子给掀了。这老太太手劲怪大，冷飕飕的，活像铁钳子夹的。

“大爷，您要画不？”王磊把凉皮糊了三勺辣子，嗓子眼直冒火。这人一站午时，暑气闷得他头昏脑胀。

“画个……人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老低沉，像猫抓锅底子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“穿红袄的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刚摆摊那会儿听人说过，回民街有邪性，什么人不能画，什么话不能说。他寻思着，老太太许是听错了，要画个人，画张画不就行了？

可这老婆婆非得要画，撅着嘴比划着，指指王磊摊子那把破扇子，又指指自己的胸口。王磊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胸口正对着那块斑驳的木板，根本没穿衣服。他脸一红，伸手就想给她捋捋，手还没碰到，老太太就“嗷”一声嚎起来。

“我儿啊！”老太太指着自己胸口，瘆得王磊一哆嗦，“你爹娘没教你怎么做人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老太太突然往前一扑，脑袋往那木板上一抵，跟钉钉子似的钉死那儿了。

王磊吓得魂飞魄散，指着老太太的裤裆喊：“大妈！您这是要干嘛啊！”

老太太没吭声，反手掏出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往王磊脑袋上一拍。王磊眼冒金星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刚想跺脚，眼前突然黑了。

再睁眼时，王磊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租的破屋里。墙上的挂钟显示着下午两点，隔壁老李家飘出炒肉的香味。王磊摸了摸脑袋，好像撞疼了，头发根根都竖着。他使劲咂咂嘴，舌尖麻麻的，像是刚被人抠了舌头。

“许是中暑了……”王磊嘟囔着，摸出兜里那个皱巴巴的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