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个天刚擦黑，我就把那肉夹馍炉子支了起来。西安回民街这地方，天一擦黑就热闹，各种香气混着人语，嘈杂又繁华。我给老李留着三个肉夹馍，他晚上总喜欢过来串个门，喝点凉茶，唠唠嗑。

我这摊子，便宜得离谱，五毛钱一个肉夹馍，纯正好面肉，吃完不怕噎。本来寻思着赚点小钱，攒着攒着给家里老婆孩子买点东西。可这钱，真不好赚。本来回民街地摊就多，我这五毛钱的肉夹馍，一开始还吸引不少人，后来人家觉得我没挣大钱就不好玩了，光瞅热闹的越来越多，掏钱的却是越来越少。

正琢磨着晚上给老李送仨肉夹馍呢，就看见街角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个影子。我眯眼一瞅，嚯，是个老太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佝偻得跟张拉满的弓似的，蹲在那儿对着空气比划。那动作怪得很，手指头乱晃，嘴里还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嘀咕啥。

我寻思着，这大晚上的，老太太一个人蹲这儿干嘛？估计是孤寡老人，平时没人管。我.interfaces, 作业帮了，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往那边瞅。我这摊子离槐树也就十来米，她老人家好像也感觉到了，转过头，冲我直乐。

说来也怪，老太太脸上没一点儿表情，就那么乐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，跟个傻子似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毛毛的。赶紧把肉夹馍炉子盖上，把家伙什往摊子深处一藏，对老太太说：“大娘，您……您咋在这儿啊？天晚了，不安全。”

老太太没说话，还是那样乐，慢慢悠悠地往我摊子这边挪。我吓得后退两步，心里怦怦直跳。我这人胆子不算小，平时见多识广，可老太太这德行，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
“大娘，您有事儿就说，没事儿我给您送您回家啊。”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气。

老太太还是没说话，来到我摊子跟前，蹲下身子，伸出枯瘦的手，往我摊子深处掏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东西护住。“您干嘛呢？”

老太太这次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骨头似的，就听个音儿，听完我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：“儿……儿子……给我……拿点吃……的……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模模糊糊好像装着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