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林把那堆黑乎乎、带着一股子霉味的稻草往地上一扔，狠狠吸了口气，感觉肺里都塞满了草屑。他爹刚走的时候，这院里还有两间瓦房，现在连个像样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。村长王胖子踏着狗屎走过来的时候，脸上堆满了笑，可那笑一靠近，张林就闻到一股子市侩的味儿。

“小张啊，别急，这是按人头分的，你爹走了，你这一户就剩你，自然归你管了。”王胖子捋着油光水滑的胡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在稻草上，“地也归你，就剩下这点东西了，够你安身立命的了。”

张林盯着那堆稻草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安身立命？要不说村长是狗日的呢，这堆稻草看着就重如泰山。他爹活着的时候，就是种地的好手，可这年头，光种地怕是混不下去。他爹临走前，塞给他一个破皮囊，里面装的除了几块比砖头还硬的黑面饼子，就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壶。

“王胖，这堆稻草……”张林指了指地上，声音有点干，“能分点柴火吗？”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：“小张啊，别提了。今年雨水不好，没存下多少柴火。这样吧，我再给你送些干草，晚上多点两炉火，暖和暖和。”

张林看着王胖子那副虚伪的样子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爹走的时候，这院里明明还有不少柴火，都是他爹拾掇好的，就王胖子家每晚都能点着两三炉火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王胖子看他不接茬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张啊，你爹……唉，也是命苦。以后日子就靠你自己了。村长我可不是不讲情面的人，以后有啥事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提高了点音量，“有啥事你提出来，只要不是太过分，村长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王胖，我知道了。”张林直接打断他，心里把村长骂了个狗血淋头。他弯下腰，抄起一把烂稻草，就往门外扔。这破院子，他得先收拾出来再说。他爹活着的时候，院子里还堆着些农具，现在都被王胖子的人乱糟糟地扔得差不多了。

扔完了稻草，张林回到屋里，看着那个空酒壶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空。他爹走前说过，等他十八岁生日那天，就给他寻摸个媳妇儿，还说他那个宝贝妹妹，以后就交给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