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林捏着那块干巴窝窝头，嘴角抽了抽。他爹张铁柱前脚刚走，这群亲戚后脚就نهاد了，他那点家底，怕是撑不到年底。

“林子，今儿个你二舅说了，地里的那头肥猪，你可得管好了。”一个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。张林抬头，就看见他三婶子王翠花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眼角挂着泪，那姿势，活像只上蹿下跳的麻雀。

张林没接话，直接扭头进了西屋，从破旧的柜子里翻出把磨得锃亮的锄头。他得去地边转转，看看那几亩薄田还能不能抢救回来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低的吵闹声。张林皱皱眉，抄着锄头过去，扒着篱笆缝隙往里瞅。

只见隔壁王家老光棍正对着他家那个傻女儿王小梅发火。“小梅！你给我过来！那块地你咋种的？跟狗啃了一样！”

王小梅没动，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娃娃，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没睡醒。

“死丫头！你爹我辛辛苦苦从你亲爹那儿要来的地，你给糟蹋成这样！还得我去跟那姓张的说情！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啊！”王光棍嗓门不大，但那股怨气隔着篱笆都闻得到。

张林撇撇嘴。这王家，就是一窝贼。他爹走了，王家那几亩地眼馋得不行，现在又借着他娘和王小梅是亲戚的关系，天天来添堵。王小梅更是个傻子，别人让她往东她偏往西，还总爱往他地边上踩几圈，简直跟个移动的田鼠似的。

“王光棍，你嚷嚷啥呢？”张林直接推开了篱笆，站到了跟前，“这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，王小梅走路不长眼睛啊？还是你家光棍爹没告诉她，脚下踩的是谁的地？”

王光棍一愣，随即眼睛一横，“张林！你个黄口小儿，见了长辈还敢顶嘴！我告诉你，这地，我王家的占着呢！”

“占？占了又能咋地？地是我的，想种啥种啥！”张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，“你想种，就从这边走出去五步，那是荒地，种去！别在我地边碍眼！”

王光棍气得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张林喊道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我这就去你爹家他娘那告状！”

“去告吧，我爹他娘刚走，你就算告到天上去也没人管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