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桥面扫了三遍，反正那点纸钱灰，能扫多少是多了。他腰弯着，套头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儿，露出手臂上不少老年斑，也得亏是下午，不然这地儿不少暗处的，受冻不说，下班晚归的车辆，车灯一照，他这身板干活的细活儿怕是得被人当笑话。

他捡起烟头儿，用随身的小铁耙耙进了簸箕。这簸箕不会超过三十厘米，而桥面一米三宽。他这一趟，弯腰起码四十次。腰不酸？老张头嘿嘿一笑。要说饿，他是真饿了。早晨没吃，中午舍不得吃，现在天儿冷，风刮着脸跟刀剁似的。要是以前，他早就回小屋泡袋方便面了。可现在，得凑钱买自行车零件。别个美团骑手挣的是活儿钱，他这是命钱。

“哎哟喂，我的妈呀！”老张头猛一抬头，自己吓一跳。是那个穿红袄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。老张头赶紧直起身，没敢再动。那姑娘tulao.shi.com走近，手里还哼着小调，说：“大叔，您这是来……打扫卫生的？”

老张头先是愣一下，后知后觉，赶紧站直，擦了把头上的汗：“啊，是啊，刚下班打扫卫生的，一会儿回去了。”

姑娘没接话，蹲下身，掏出手机照了张桥面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这桥上的纸钱灰，比往年的多啊。”老张头有点尴尬，心想：“多啥啊，我这不扫两遍了？”

“大叔，”姑娘看着他，“您是……环卫工？”

“是环卫工，”老张头斜眼瞅着姑娘，看她没恶意，这才自己掏出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“姑娘，有事？”

姑娘笑了，把保温杯往他跟前推了推：“大叔，我没坏心思。我瞅您这干活儿的细活儿，瞧着就累。我……我给您冲了杯姜茶，热乎。”

老张头眼前一亮，这可是个老板娘，比他媳妇手还巧。他赶紧掐了烟，搓着手过去接过杯：“谢谢姑娘！哎哟，这……”

“您快喝，”姑娘说，“我等会儿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，出门在外，多喝点热乎的！”

老张头捧着杯子，刚喝一口就咂摸出味儿来了。这姜是带甜味的，还放了些桂花，喝下去嗓子眼儿暖和。可他心里发虚，人家这活计，是赶路的好手，自己是个卖力气吃饭的，哪能占人家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