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脸埋在膝盖里，使劲儿吸了吸鼻子。甑子饼的香味儿太实在，香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酥软，可这破 smell 勾得他想骂街。

上辈子这味儿，是他和林凡高考后，穿着单薄的校服，揣着几十块，蹲在早餐铺子后面跟老板抢最后一块刚出锅的甑子饼时，嘴里糊得跟二逼似的。那时候觉得人生圆满，现在想起来，完犊子，那哪是圆满，那是穷得叮当响的潦倒。

“我艹，”老王咬牙切齿，“林凡你小子，死得好惨啊，就他那脑子，活该被车撞死。”

他前辈子是驾驶座，林凡是他哥们儿，后排，小毛孩子似的总抢他奶茶喝。结果上次出去，林凡非要去帮人“评理”，结果一愣神，被骑电动车的老太太撞飞出去了。人送外号“愣头青”，最后送去医院，脑子磕坏了，植物人，半年后不治死了。

老王就是恨林凡这愣头青的性子，遇事儿一根筋，容易上头。可他转念一想，自己上辈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厂里小工，抽烟喝酒打架，除了在林凡面前装装逼，平时怂得像条狗，关键时候怂包本色暴露，抢着当第一块牺牲品摆上台。说到底，自己就是个怂货，林凡脑子是不好使，意识到位，没把自己真卖了。

“操，”老王猛地坐起来，头发乱得能当鸡窝，“老子重生这事儿，纯属阴差阳错，绝对没想过要再活一遍！还得是林凡那个怂逼的身子，跟老子八字不合！”

他现在就在高中毕业典礼的操场边上，穿着那身洗得泛白的蓝白校服。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的，挂着的角度拍下来，青春洋溢。可老王看着眼前晃 нами的人群，只想把眼前这帮傻逼全掐死。

他记得，林凡走的那天，也是在这操场上。他当时才19，以为天塌了，哭得跟个娘们似的。他妈也来了，抱着林凡哭，他爸在一旁抽着烟，眼皮子都不抬，估计都觉得丢人现眼。那时候老王就觉得，林凡这棵苗子，就这么废了，他的人生，也彻底完了。
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他现在是林凡！

不，严格说，他是取代了林凡灵魂的老王。具体咋发生的，他自己也不清楚，就记得前一刻闻着甑子饼香，后一秒天旋地转，再睁眼就在医院。